城门门栓下了禁制,把守在此处的兵卒轻省多了,他们靠在城墙边说着闲话:"你们说,端王闹这么大阵势,他打得进来?"
另一兵卒摇头说道:"怕是有点难,现在城里暗桩被拔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成不了气候也是插翅难逃。"
正说着小话,就见几个黑衣人冲着城门狂奔而来。
兵卒拉住准备迎上前的伙伴,下巴往门栓处一扬:"且先让他们忙活一阵,太子妃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根本就无法撼动半分。"
兵卒冷眼旁观,就见那几个黑衣人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挣命般的用肩扛着厚重长门栓,眼见着差不多了,兵卒手握兵刃,准备上前收割,就听见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奔着城门而来。
兵卒惊慌失措的往来处一打量,松了一口气,对同伴说道:"是太子和太子妃。"
说罢,一声大喝,朝门栓处的黑衣人杀了过去,黑衣人正大口喘气,慌忙之中应战,就见一队人马杀至眼前,刚凝神认出是当朝太子,便被隔断咽喉丧了性命。
陌兮打开城门禁制,放封言澈和护卫出了城门,而后重新放置门栓设好禁制,纵身翻过城墙与外面的人马会合。
守城兵卒看傻了眼,喃喃说道:"太子妃是个修炼之人,境界怕是不低啊。"
一行人策马狂奔,争取赶在端王联络其他驻军的前面到达,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稳住军心。
封言澈掏出地图看了看,指向一处:"先去湖洲。"
湖洲离京城最近,现如今的京城也就是后世的缙阳城,陌兮有些担忧:"湖洲等同于京城屏障,万一那里已经是端王的势力范围,我们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死马当成活马医,端王是匆忙之间反的,既然湖洲是个要地,想必皇帝不会将此要害托付给不能信任之人。"封言澈觉得,端王腾出手来以武力抢夺湖洲的可能性会更大。
现在最多是派人前往游说,遇上这等兄弟阋墙皇室内斗,不排除下面的属臣会迁延观望,自己太子身份还是能用的上的。
现如今的飞升界修炼法术之人都被宗门囊括,也有学到一定境界之人为权臣所用,好在现阶段大家的境界都不怎么高,能修出丹轮已经是各中高手,好巧不巧,陌兮与封言澈丹轮早就修成。
想到此,陌兮无比心烦,要是每次传阅能带上法术力量,毁天灭地不在话下,何必如此麻烦?
马不停蹄一路奔袭,绕过眼前的这座山就是湖洲城池了,就见前面树林里群鸟扑棱着翅膀四处飞逃。
封言澈控住马匹,伸手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说道:"前面有埋伏。"
陌兮驭马靠近他身旁,打量着前方,说道:"硬闯过去倒是不怕,你担心他们挖了陷阱还是如何?"
他们放缓步伐,慢慢往树林小道走去,就见寒光如雨点一般朝他们激射过来,弓弦身不绝于耳。
陌兮大喊一声:"退后。"纵身脱蹬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划出一道弧线往杀手藏身之处掠去,手中的匕首一挥,就见刃光旋转,将一颗碗口般的树干切断,血色弥漫,一个杀手头颅滚落,还不知是个什么状况就身首异处。
所有弓箭都对准了她的立足点,只听见弓弦齐发,陌兮不敢落地,又如鹞鹰击空,往下一个落脚点杀去,这边封言澈召唤出梵音剑,注满灵力往下一劈,就见梵音剑自身杀气凌然,地面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将设在地面的陷阱机关全部破坏掉,接着身形如闪电一般抢身进入树林,手上剑花一挽,横劈竖砍,梵音剑发出一声沉重的剑鸣,附近的树木一阵爆裂声尽数折断,隐藏着的杀手残破的身躯发出阵阵惨呼。
陌兮暗自摇头,梵音剑自从他在飞升界就绑定了,所以可以随时取用,而自己,只能用弑神。
她低头看了一眼匕首,暗自心惊,弑神初成之时,是月白色光华,现如今不知道是不是杀人太多的缘故,竟阴恻恻的闪烁淡淡的蓝光,有一丝感觉掠过心头,但她抓不住这个想法,便撩开手,从一颗完整的树冠上跳了下来,骑上马匹,和封言澈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想到,既然此处设伏,那就意味着端王已经派人前往湖洲了,希望能来得及。
封言澈冷笑道:"来不及又如何?杀了三军统帅,夺了兵权是一样的。"
护卫紧跟其后,心中均纳罕,想不到主子的实力如此强悍,很难将他跟当初的病娇体弱联系上,最后只能解释为,太子妃喂他的丹药有奇效。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湖洲城门,护卫高声叫道:"太子殿下驾临,湖洲统领速速开城门晋见。"
陌兮偏头问封言澈:"万一他已经反了拒不开城门怎么办?"
封言澈冷肃着脸,看向城头,声音不惊不澜:"如果真的反了相反会洞开城门,引咱们入内瓮中捉鳖。"
陌兮咧嘴一笑:"你这意思是说不开相反还是好事?"
过了许久,只听见"吱呀"数声,城门打开,陌兮指着城内问道:"好了城门开了,依你之见,是祸还是福?"封言澈驱马前行,满不在乎的说道:"管他是什么,进去看看。"
还不及进城,就见湖洲统领官服严正,躬身行礼:"恭迎太子殿下御驾亲临,下官来迟,万望恕罪。"
陌兮心中稍安,这礼仪整齐,想来还是认朝廷威仪的。
一行人策动马匹,跟湖洲统领直接去了统领府衙。
刚一进门,就见一官员怒目而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陌兮心中有数,这人想必是端王派来的说客,就不知道湖州统领打的什么主意。
按说他铁杆保皇派,见到这等乱臣贼子就该立刻斩首以证法典,而不是这样用心款待,当作上宾。
陌兮撇了撇嘴,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封言澈婉拒统领说要替他摆宴接风洗尘,直接出示虎符,传御旨:"命湖州统领帅所部驻军前往讨伐逆贼。"
湖洲统领口中称:"遵旨。"
随后不紧不慢的卖起了惨:"殿下,不是臣不遵从调遣,实在是端王的叛军离我这处太近,且力量悬殊,臣能守住湖洲城不破,已经是十分吃力。"
陌兮懂了,这人怕自己成了炮灰,抱城不出,两不得罪,他唯恐端王不敌大将军,后撤前来抢夺湖洲城。
不得不说,他这种担忧确实有道理,现在端王孤军悬在外,没有城池作为依仗,战事一旦旷久,粮草必定成为问题,他极有可能前来抢夺湖洲城,占领此处,进可攻京城,退可联络其他驻军,湖洲,还真是一个军事要害之处。
湖洲统领见封言澈不说话,继续恳求道:"臣为何不杀端王使者?想着就是让他暂缓进攻湖洲的决心,我们也好加紧军备,等他来攻打之时,能多撑段时日。"
封言澈冷静的看着他,不为所动,忽然笑了一下,说道:"统领也不用太过惊慌,端王攻打湖洲,大将军则是他身后的黄雀,想拿下湖洲城,想必他也没有那么轻而易举,既然你下不了决心,我帮你就是。"
说完,偏头示意护卫,脸上喜怒不辩。
统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听声音,像是端王使者。
不一会儿,护卫捧着人头进来,封言澈看了一眼,挥手让他们退下,满脸寒冰,说出的话如戳心利剑:"国难当头,最忌迁延观望,但,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统领所虑极是,罢了,你且守好湖洲城,待我去锦洲调来驻军,再合兵一处,将端王歼灭于湖洲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