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兮自认为今天她就是个工具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切看封言澈发挥。
张凯怒气冲冲走上前来,准备拽她的手,封言澈一个错步挡在前面,冷笑道:"你们婚约已经作废,劝你还是不要纠缠她的好。"
张凯已经被嫉火冲昏了头,他双眼通红,盯着陌兮说道:"云娘,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能强行拆散我们。"
陌兮觉得这个时候不说两句,小竹马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提高声音说道:"一直都是他,只不过我不知道,七岁那年遇到的是他,上元节灯会帮我拿到灯皇的也是他,而后来你却告诉是你。"
其中错综复杂的误会世子已经提前说过,因着当时隐藏身份,结果被张凯钻了空子。
张凯拼命摇头,说道:"从小我就喜欢你,骗你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陌兮嘴角一弯,带着几分讥讽:"如此说来,你罔顾我的心意,骗来的婚姻我不要。"
张凯如狂怒的狮子猛得爆发,拼命想越过封言澈挤到她的面前,大喊道:"为什么?明明这次我都跟你说好了,你却还是要嫁给他?"
陌兮猛然睁大眼睛,不对!他这话有所指,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凯,满脸询问:"什么叫这次?还有哪次?"
张凯自知失言,垂着头一咬牙,眼中带着血红,额上青筋蹦跳,盯着封言澈说道:"你且看好了,我定不会让你如愿。"
说完,森冷的扫了陌兮一眼,扭头出了会客堂。
大将军松了一口气,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再强行将女儿配给张凯,只怕是夫妻失和终成怨偶,皇帝一力促成太子和云娘的婚事,无非是让自己给这个小太子保驾护航。
他烦躁的捏了捏额头,说道:"云娘得留在将军府待嫁,太子先请回吧,婚事再议。"
说着,命人将小姐带去祠堂跪着。
封言澈上前拦住,冲大将军抱拳说道:"恐怕不妥,如果我没猜错,云娘此时身体内应该孕有皇嗣。"
陌兮直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这没几天,就有皇嗣了?他也敢说。
大将军满脸通红,涨成猪肝色,一拍茶几:"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一时不知如何才好,拂袖怒气冲冲的走了。
将军夫人当了真,忙上前搀扶住陌兮,伺候她回到出嫁前的绣阁,只见奴仆鱼贯进出,恨不得把她当个瓷器一般捧着。
封言澈占了她绣阁旁的一处院落,打算赖在将军府不走了。
大将军摔了几个茶杯,也懒得再管。
将军夫人每日喜气洋洋,忙着打点小夫妻俩的起居,反而将自己的夫君丢在脑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陌兮再暗自给她调理了一些补药,将军夫人气色越发红润。
这一日,将军夫人带着几个包裹上了绣阁:"云儿,你看看,为娘挑了好些软和的布料,盯着绣娘一针一线做的。"
说着,喜滋滋的打开包裹,陌兮伸头一看,都是些婴孩用的衣物,苦笑不得的慌忙掩住:"母亲休要听那人胡说八道,冰没有身孕。"
将军夫人嗔怪的拍开她的手:"也许就有了呢?有些话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驱使他说出这样的话,咱们先备着,讨个彩头。"
陌兮拿这个傻白甜的妈没辙,陪着她看那些小衣服,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须弥,自从他飞升成佛,三界再无他的音讯。
"云儿,你怎么了?不喜欢吗?"将军夫人看她呆怔住半天没反应,忙将包裹收拾好,拍着额头懊恼的说道:"怪我糊涂了,咱先不想这些,你不要有压力。"
陌兮强笑了一下:"无事,我只不过在想……"说着,她宾退下人,拉住将军夫人的手,说道:"这几天爹和太子每日关在书房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想着……张凯怕是成仇家了,他会不会在军中给爹使坏?"
将军夫人不以为意的说道:"你爹也不是吃素的,别担心,咱们家是不偏不倚的保皇派,只要认定这一条,没人敢找由头寻衅滋事,再说了。"
说着她挺了挺胸脯:"你外祖家是百年官宦世家,朝中树大根深,咱们不找别人的晦气,已经算是厚道了。"
陌兮失笑道:"啊,那还不赶快给外祖家递个信?"怪不得皇帝一力促成这婚事,这文武权臣保驾护航,想不登基都难。
将军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那些事让他们男人筹谋便是,你爹心里自有成算,不过现如今还是快点把婚事操办了,太子久住在此,怕是不大妥当。"
陌兮撇了撇嘴,说道:"那这个更不用急了,他比谁都急,皇城内东宫已经布置好了,等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便会迎娶。"
母女俩说笑之时,有仆妇慌忙进来传话:"夫人,前院军士传来话,军中哗变,张凯带着他营内人马投了端王,端王反了。"
陌兮猛然站起身来,急忙往外走,仆妇拦住她,说道:"大将军去了军营,太子进了宫,他让奴婢传话给夫人小姐,护卫都留在将军府,你们安心就好,不要出门,一切有他。"
陌兮焦急的来回渡步,怎么就反了呢?那个张凯十分古怪。
她蹙眉思索片刻,猛然双眼一亮,懂了,张凯很有可能是重生了。
一定是这样,那一日他口不择言露了口风,并且端王屡次招揽他也不为所动,前世的他很有可能给端王当了炮灰,所以这一世他算好每一步,先娶云娘,再谋军权,否则,凭他一个副将如何能带走一队兵马?
恐怕是早就联络好了的。
这一世因为陌兮他们的介入,他发现形势已经无法控制,故而就铤而走险,这时的他投靠端王,再不是前世任人摆布的小角色,就不知道他们会如何逼宫。
陌兮打算不管不顾先进皇宫再说,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步,吩咐道:"帮夫人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进宫。"
仆妇忙出色:"小姐不可,现在外面都是士兵,敌我不分,这一路上,怕是不安全。"
陌兮冷眸一凛,喝道:"留在此处才是最不安全的,如果敌军来袭,将我等扣为人质,大将军怕是会投鼠忌器,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挡于我?"
那仆妇一咬牙,眼露凶狠,掏出一把匕首冲上前压住将军夫人的颈脉:"穆小姐果然聪慧,还是安心留在此处的好,只要大将军反戈一击,吾王定不会亏待你们。"
将军夫人高声唤她:"云儿快跑,我断不会苟活,让你父亲受制于人。"说着,咬牙就往利刃上撞去,横脖一抹,鲜血顿时喷射出来。
这变化只在须臾之间,陌兮一愣,身如闪电一样飞扑过去,还不等仆妇反应过来,就被陌兮割断了脖子。
陌兮来不及看她死没死,取出丹药塞进将军夫人的嘴中,又取出快速愈合伤口的药膏给她止血,幸亏及时,将军夫人苍白着脸醒了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手:"云儿,别管我,快逃。"
将军府怕是被安插了不少眼线,等到端王谋反,这些暗哨全部被激活,此地确实不能久待。
等将军夫人能站起身来,陌兮有条不紊的吩咐套好马车,搀扶着她从绣阁往后院角门而去。
封言澈留下的护卫加上将军府的护院,他们杀退几个想上前劫持的歹徒,迅速离开,前往皇宫,不管结局如何,大家留在一处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