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任命苏霜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也行,但是,河东道军备松弛,在场的那位愿意主动请缨,去河东道整肃军纪,带领河东道的一百多个折冲府抵御突厥人的三十万大军?”
武瑶抬眼看向朝堂。
刚刚还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让他们拿主意可以,但想要让他们做事儿,那可就不行了。
朝中上的争吵,最多就是废点儿口舌而已。
真要跑去河东道领兵,那可是要命的。
毕竟,能够站在朝堂上的人,都是人精,河东道那边有近一年都没有发粮饷了,他们也全都心知肚明,可想而知,河东道的军队对朝廷是肯定有怨言的。
在这个时候,代表朝廷跑去河东道整军,说不定军队还没有整顿好,脑袋就先搬家了。
更何况,现在的河东道是个危险之地,还有着三十万突厥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南侵。
要是运气好,能够抵御住突厥,还算好的。可要是运气不好,没有挡住,即便是逃过一命,回到朝廷也是要承担罪责的。
所以,不管怎么看,现在这个时候去河东,都不是什么好差事。
没有人愿意去。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一个个的不是很厉害吗?”
武瑶道:“朕要调右威卫去驻守朔州你们不乐意,朕要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苏霜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你们也不乐意。既然你们这么有主意,那就让你们来解决突厥那三十万大军,还有河东道那边的欠饷问题吧。”
“陛下,臣等并没有说不同意,调右威卫大军去驻守朔州,只是这个河东道行军总管,是不是需要再考虑一下?”
见众多大臣都不敢说话,兵部尚书赵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搭话。
没办法,谁叫他是兵部尚书呢?
不管是河东道的欠饷问题,还是突厥南侵的问题,他这个当兵部尚书的都躲不开。
如果不能够尽快解决,到时候这些重担都得落在他的头上。
“考虑什么?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武瑶道:“赵爱卿,你是兵部尚书,如果你觉得苏霜不适合做这个河东道行军总管的话,那依你之见,你觉得该由谁担任这个河东道行军总管合适呢?”
“河东道的军队已经欠饷近一年了,如果这个时候给河东道派遣一名行军总管过去,很可能会招致河东道各个折冲府的反弹,毕竟,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朝廷的粮饷,现在突厥人来袭,朝廷马上就给他们粮饷,然后还给他们派一个行军总管去节制他们,这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朝廷是为了让他们去对付突厥人,才给他们补齐的粮草。
甚至会认为,朝廷是因为不信任他们,才会派一个行军总管过去看着他们……”
赵益说道。
“那依赵爱卿之见,是不是朝廷就应该只给他们补齐粮草,不应该派人看着,才能够表示出大周朝廷对河东道军队的信任呢?”
武瑶问道:“那赵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来告诉朕,朝廷到底能不能相信河东道的军队?”
“应该能吧?”
赵益有些为难地回答,有些问题,他也不敢说得太肯定。
“如果朝廷能够信任河东道军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让河东道的军队对付完突厥人之后,再给他们补齐之前的欠饷呢?”
“啊?陛下,万万不可啊!如果不能给河东道的军队补齐欠饷,就让他们去对付突厥人,万一他们要是心生不满,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真就无法想象了啊。”
赵益一脸紧张地劝说道。
河东道的欠饷问题,对于兵部来说,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现在不趁着突厥南侵这个机会,找朝廷给尽快解决了的话,那等到解决完突厥人,这个问题最后就只能由兵部自己来解决了。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朝廷要是给河东道补齐粮饷,他们就听朝廷的,如果朝廷不给他们补齐粮草,他们就不会听朝廷的?”
武瑶皱着眉头道:“赵爱卿,你来说说,这河东道的二十万府兵,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大周的军队了,他们到底还听不听我们大周朝廷的调遣了?”
“陛下息怒!河东道的二十万府兵,当然是大周朝廷的军队,他们也肯定是能相信,能听朝廷的调遣的。”
“既然如此……”
“陛下,臣以为必须要派遣一个手段强硬的人,去河东道整军,才能够保证河东道的二十万府兵不会在关键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赵益被武瑶问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来,他知道再也不能这么问下去了,再问下去,他这个兵部尚书就该死了。
所以,他急中生智,连忙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开始支持起武瑶之前的想法来。
不就是派一个人去河东道当行军总管吗?
不就是要分我们兵部的权吗?
算了,反正兵部也没钱给河东道的府兵发工资,不发工资,河东道那边的兵也不会听从兵部的调派。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谁愿意要就给谁就成了。
“嗯,赵爱卿说得有道理,那依赵爱卿之见,朝廷应该派哪一位手段强硬的能人,去替朝廷整肃河东道的军队呢?”
武瑶见兵部妥协了,笑着问道。
“臣以为,神武卫大将军武三思能堪当此任!”
赵益沉默了半晌,才硬着头皮推举出一人来。
武三思这个名字刚刚出口,朝堂上的气氛就立刻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其他人也就不说了,坐在龙椅上的武瑶,听到武三思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
“武三思?赵爱卿可真会选啊。那你知不知道,武三思到底是什么人?”
武瑶冷声问道。
原本他还以为,赵益这家伙识时务,知进退,回顺着她的心意,主动地提出要苏霜去河东道整军。
但是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这让武瑶很是不高兴。
让她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