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爱卿,最近朕在宫里,都听到了不少的传言,说你们苏家意图谋反?”
武瑶突然转移话题。
“陛下,绝无此事!我们苏家对朝廷,对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造反呢?那都是谣言,传出此等谣言的人,肯定是想要离间我们君臣的感情,陛下不要中了他们的离间之计啊!”
苏旦连忙辩解。
谣言的事情,如果武瑶不问的话,他肯定不会傻得主动提及。
但既然武瑶主动地说了,那他怎么也得表个态才行。
“嗯,这种谣言,朕肯定是不会信的,别说你们苏家不会谋反了,即便是你们想要谋反,也没有那个实力啊,你说是吧,苏爱卿?”
“没错!陛下言之有理!”
“可是,苏爱卿,朕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们苏家没有要造反的意思,那你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打造右威卫呢?”
武瑶一脸好奇地问道。
“右威卫?”
苏旦装作不解地说道:“陛下,右威卫不是大周朝廷的禁军吗?臣作为大周朝廷的尚书左丞,为朝廷打造一支精兵做点儿努力,,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右威卫是朝廷的禁军不假,但是右威卫也是你们苏家训练起来的精锐啊。”
武瑶道:“苏爱卿,你就不要跟朕装傻了,全大周的人都知道,右威卫是你们苏家的军队,整个右威卫,上到统领全军的大将军,下到校尉,旅帅,甚至是对正,都是你们苏家培养的人。整个右威卫,俨然就像是属于你们苏家的军队了。”
“陛下,你这个说法臣不敢苟同。右威卫中虽然有不少是臣培养出来的人,也有不少的将士是臣举荐安排进去的,但是,那都是为了能够提高右威卫的战斗力,能够让右威卫更加忠于大周朝廷,臣是没有多少私心的。”
苏旦道:“陛下认真想一想,从我们苏家的人掌控右威卫开始,右威卫是不是越来越好了,右威卫又有没有那怕一次,不听从朝廷的调遣了?一支一直听从朝廷调遣,朝廷让往东从来都不往西的精锐,能有什么问题?
陛下即便是要怀疑右威卫的忠心,也应该要在右威卫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忠的事情之后,再来怀疑吧?”
“行了,是朕在问你们苏家,不是你来问朕!”
武瑶皱着眉头道:“苏爱卿,你不要这么激动,朕没有说你们苏家不忠于朝廷,朕就是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
苏旦道:“陛下,你应该知道的,臣一直想要辞官归隐,可惜您不同意啊。”
“别那话搪塞朕,朕想问的是,你对右威卫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武瑶道:“别以为朕真的不懂,你为何要把河东道的盐税交给右威卫……”
“陛下!臣今天就直说了吧。”
苏旦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道:“臣之所以要这么急着帮右威卫拿到河东道的盐税,那都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呵呵,你苏旦还需要自保?”
武瑶一脸不信。
“以前或许我们苏家不需要自保,因为有我这个左相在朝堂上,外面还有十万的右威卫,只要不蠢,朝中是没有人会主动找我们的麻烦的。
但是,陛下,臣是要辞官归隐的,臣不可能一辈子做这个左相吧?
有臣这个左相在的时候,右威卫的钱粮肯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有足够的钱粮补给,右威卫就会一直保持战斗力。
可要是没有了我这个左相的支持呢?
右威卫还能够拿到足够的粮饷吗?
不一定!”
苏旦道:“好一点儿可能就是像神都周围的其他禁军一样,经常被克扣一些粮草,坏一点儿的话,可能就会沦落到河东道的府兵那样,一连欠饷几个月,甚至是拖个一年。
陛下你仔细想想,再精锐的军队,如果被拖欠一年的粮饷,还能够有多少战力?”
“你这是不是有些想得太远了?右威卫怎么说也是大周朝廷的禁军,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几个月都不发饷吧?”
“那河东道的一百多个折冲府呢?河东道的府兵,当初也是我大周的精锐啊,他们现在怎么就沦落到了被拖欠粮饷长达一年的地步呢?”
“还不是因为东 突厥被灭了吗?河东道没有东 突厥的威胁,河东道的军队也就……”
“同样的道理啊!右威卫在解决完突厥人之后,朝廷也没有了北面的威胁了,那到时候右威卫又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待在朔州,还是再次被调往陇右呢?
不管去哪里,右威卫都有可能被朝廷放弃!”
“怎么可能?”
武瑶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你帮右威卫拿到了河东道的盐税又能如何呢?河东道的盐税才多少,也就几十万贯而已,能做什么?能养活十万右威卫吗?”
“河东道的盐税虽然养不活十万右威卫,但也算是右威卫的一个保障啊。有总比没有好!”
苏旦道:“还是那句话,臣做这些,都是为了自保而已。本来臣一直是不想参合朝中的争斗的,但是陛下你不愿意啊,是你让我参合到科举之中,甚至还让我亲自带人去崔家抓了崔正耀,那是打脸啊。
结果如何?
结果陛下也看到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人家就开始报复臣了。
就今日的朝堂上,要不是臣早有准备,怕是就真得被他们说成是意图谋反的叛贼了。”
“行了行了,要像你这么说,全都怪朕咯?”
武瑶道:“苏爱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周朝廷的左相,在其位谋其事,你既然做了大周朝廷的左相,那就要担起左相的职责来,不要动不动就想辞官。”
“唉,臣也没有办法,臣是早就厌倦了朝堂的争斗了,想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了此残生。”
“……”
苏旦和武瑶,都算是老狐狸。
两个人你来我去的聊了很久,都说自己在说心里话,其实都只是在相互试探而已。
有多少真话,只有他们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