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查私盐?”
苏旦看着自己这个门生,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私盐可不是谁都干碰的,要是把那些世家给惹急了,是会出人命的。
“学生是有想要查私盐,但是学生还是有些害怕。”
“所以……你就来找我?”
苏旦笑了笑道:“你自己怕得罪朝中那些世家,就想拉你老师我下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啊?”
“老师,你作为当朝左相,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整顿一下大周的盐业吗?”
“不想!”
苏旦很干脆地摇头。
“难道就连老师你,也怕了朝中那些世家?”
宋学真有意想要激苏旦。
可惜,苏旦跟不就不吃他这一,直接点头承认道:“没错,你老师我是怕了朝中的世家又怎样?就连咱们皇上那么厉害的人,她都要对朝中的世家忌惮三分,我这个做左相的,怕他们不丢人吧?”
“呃……”
宋学真愣了愣,才继续道:“老师,你想过没有,魏修齐他是陛下的人,今天他从宫中出来,突然跑到我哪里,跟我说想要查私盐的案子,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陛下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魏修齐他想要查私盐,而是站在魏修齐背后的陛下想要动一动私盐?”
听到女帝武瑶,苏旦来了点儿兴趣了。
莫非之前说的改革盐制的事情,武瑶那边有了想法了?
“很有可能。”
宋学真点头。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你还担心什么,直接让魏修齐去查不就行了。”
“神武卫也在其中,我担心查起来到时候牵扯到了武家,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陛下都让你们查了,你们就放心去查,至于说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就是该陛下考虑的问题。”
“老师,陛下不会是真的想改革盐制吧?”
宋学真跑来找苏旦,最想要的就是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陛下真的想要改革盐制的话,那他们着手去查私盐,不管是惹出什么乱子来,应该都不会太大的问题的。
可要是陛下没有想过改革盐制,他们擅自去动私盐,引起了麻烦,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朝廷缺钱是真的。”
苏旦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朝廷在各地的欠饷很严重,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地把这个窟窿补上,如果补不上的话,长此以往,地方上怕是会出乱子的。”
“各地都有欠饷吗?”
宋学真一脸疑惑地说道:“在朝堂之上,兵部那边不是说只有河东道有欠饷吗?难道除了河东道之外,其他的道州也有欠饷的情况?”
“不然呢?”
“可就算是改革盐制,又能给朝廷增加多少税入?”
“如果陛下真的有魄力,用最大的力度把私盐给禁了,然后施行盐专卖制度的话,别的不好说,单单是用来供养大周的军队应该是够用了。”
“啊?怎么可能?仅仅是盐税就能养活大周的近百万大军?”
宋学真一脸惊讶道:“盐是很挣钱,但是也没有挣钱到这个程度吧?”
“怎么就不可能?你也不好好想想,如果贩盐的利益没有足够高的话,朝中那么多的世家为什么会争着抢着都要在里面插一脚?”
“老师,如果贩盐的收益真的有这么高,那朝廷想要禁止私盐,施行盐专卖制度,阻力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吧?”
宋学真道:“其他的世家也就算了,就连武家也都参与到了其中。陛下能够对其他世家下狠手,难道她还能对自己所在的武家下狠手?”
“那就要看陛下自己的选择了。”
苏旦不以为意道。
武瑶无意是个狠人。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重活一世的苏旦很清楚。
不管是谁,只要是挡了武瑶的路,她都不会手软。
武家又如何呢?
那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那老师,你觉得学生应不应该趟这趟浑水?”
宋学真不是刚刚走进官场的愣头青了,这些年他也是在大周官场摸爬滚打过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有时候,即便是想要为百姓做点儿事儿,那也是需要量力而行的。
对于其他人,宋学真可能还能硬着头皮查,可要是真遇到了皇家,就连他这样的也是有些犹豫的。
“要不要参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苏旦笑着道:“再说了,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是有魏修齐吗?你刚刚不是说他想要查私盐吗?既然他想要查,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查,到时候即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是由他魏修齐担着,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不太好吧?”
宋学真是听明白了,苏旦虽然明说,但意思就是让他把魏修齐推到前面去当探路人。
事情做好了,功劳肯定就是大家的。
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背锅的就是魏修齐这个大理寺少卿。
如此一来,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对于他这个大理寺卿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如果是其他的人,肯定是会选择这么做的,而且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可宋学真不同,他觉得这样做对魏修齐有些不太公允了。
“有什么不好?学真啊,你有时候想问题还是太局限了,不要只想着自己,你也要考虑考虑别人啊。你觉得让魏修齐去查私盐,是在利用他,可对魏修齐来说呢?他想要查私盐,就是想要在陛下面前争取表现的机会。你不给人家这个机会,就是在挡他晋升的路啊!”
“学真明白了。”
宋学真点了点头,对于苏旦说的这些道理,他不是很认同,但是不得不承认,苏旦说得也还是有些道理。
所以,最后到底如何选择,还是得看魏修齐自己。
如果魏修齐真的坚持要查私盐的话,宋学真就只能选择同意了。
不过,到时候,他还是得提前跟魏修齐说清楚……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最近在大理寺还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