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谢辞安豢养六年的金丝雀。
初次见我,他说我好耀眼,像是会发光一样。
后来他亲手断了我的大好前程,毁去我一身光芒。
高校大学生从此成为谢辞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我被谢辞安的疯狂吓到发抖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最兴奋最疯狂的时候。
他将头埋在我脖颈间,低呤道:“安知鱼,永远害怕我吧,这样,你就不会逃出我的掌心了。”
可是他不知道,人在恐惧下,本能的求生欲可以让她做出任何事。
2
这是我被关起来的第六个月,谢辞安好像又想到了新的方式来驯化我。
看见贺州的瞬间我就明白了谢辞安的意图。
我骄傲,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都是开朗阳光的,唯有谢辞安见过我歇斯底里的样子。
贺州对我一直有好感,所以他要让贺州也看见我这个样子,让我积极向上开朗大方形象在贺州心里瓦解。
他觉得这样,贺州就不喜欢我了。
谢辞安想告诉我,看过我阴暗面的人除了他没人会接受。
3
富丽堂皇的大厅气氛沉重,两个男人沉默的对峙着。
低气压的氛围在我踏入其中的时刻瓦解。
贺州先将视线转移在我身上,看见我的瞬间,贺州冷漠的脸色便温和下来。
我身上穿着以前不会买的名牌。
愣了半响,贺州像是明白了。
“安知鱼,”贺州看着我,眼里渐渐涌现出悲伤来。
我没回应他,只是走了过去,主动挽起谢辞安的胳膊。
谢辞安笑了,他戏谑的看着贺州:“我可没拿她怎么样,我们在正经谈恋爱呢。”
谢辞安低头看我,眼里带着深究:“你说,是吧?”
在贺州破碎的目光,我对谢辞安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当然了。”
我们看上去,真的像一对处于热恋期的情侣。
谢辞安弯下腰,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近,他在我耳边低吟:“那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和他说明白了?”
姿势暧昧,可他的语调却冰冷。
我嘲讽的对他笑了一下,而后将目光放在了贺州身上。
我看着贺州,一字一句的说:“贺州,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吧,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退学吗?我不想努力了,我在大学时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过想要的生活,现在我过上了,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
谢辞安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的真面目,那我就如他所愿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我和谢辞安之间的一笔烂账,没必要牵连那么多人。
“贺州我知道你对我什么想法,可是你算了吧,你没身份没地位,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说完,我就挽着谢辞安离开了,我一次也没回头,我不敢去看贺州脸上的表情。
初次见面,他披着一身光芒温暖了很多人,现在他却被我亲手毁去了一身光芒。
4
谢辞安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声音低沉温柔:“你今天怎么那么听话?”
谢辞安紧紧抱住我,我没再以前一样出言讽刺,也没再挣扎。
谢辞安通过今天的事教给我了一个道理,顺从就好。
顺从了我会好过很多,我身边的人也会好过很多。
我主动抱住谢辞安的腰。
谢辞安得身体瞬间变的僵硬,他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又紧紧把我抱进怀里,他使的力气很大,像是想要将我和他融为一体。
他难得的笑了,疯狂,又小心翼翼:“安知鱼,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只有你永远待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好。”
但他和我都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5
如果时间停留在3个月前的话,我和谢辞安的故事也能称的上一句美好吧。
我和谢辞安是在博物馆相遇的。
我们因为一个文物而结缘,我们都对它有着相同的见解,那天过后我们常常一起聊天,有时候是对文学作品的理解,有时候是彼此的生活日常。
谢辞安有涵养博学多才,我很快就被他吸引,最后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在一起了。
刚开始时我们会和所以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给对方买礼物。
谢辞安温柔体贴,对我也细致入微,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太过强势,他不许我和男同学说话,不许我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露出笑容。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这样是有问题的,我以为这是谢辞安爱我的表现,毕竟我也不喜欢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我沉浸在美好爱情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谢辞安给了我当头一棒。
6
在竞选入党积极分子的时候我向学长也就是贺州请教了几个问题,谢辞安推掉工作来找我的时候正看见我对着贺州笑,他在暗中看了我们很久,一直到贺州离开。
贺州离开后谢辞安强行把我拽到了酒店,那天,谢辞安粗暴又残忍。
事后,谢辞安轻轻抚弄着我额前的碎发,他温柔的让我有些害怕:“你不乖呀,我明明说了不让你和别的男人说话吗?你不仅和那个男人说话,还对他笑?”
谢辞安抢走了我的手机,他以我的名义向放弃了入党积极分子的名额,又删掉了我微信里所有同龄男人。
我意识到不对,可想要脱身时才发我现已经陷进了泥潭,谢辞安堵住了我所有的出路。
谢辞安像无孔不入的私生饭,我在哪里都可以看见谢辞安的影子。
我又一次认真的说了分手。
谢辞安只是笑,他说:“安知鱼,你永远都是我的。”
8
谢辞安说的对,我斗不过他。
他有权有势随随便便就能决定我这种普通人的一生。
谢辞安毁掉了我的名声又让学校把我辞退,他又给了我父母一个严重的教训让他们不敢反抗。
理所当然的,我被谢辞安囚禁了。
他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我没有任何办法救自己。
我的反抗在他那里没有意义,这对他来说只是软弱女性的小作小闹而已,这撼动不了什么,反而让谢辞安想要驯化我的心更加坚定。
在他开始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时,我觉得我好像要被谢辞安驯化了。
9
我的睡眠很浅,深夜时轻柔的风声也能把我吵醒,尽管谢辞安的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第一时间醒了。
谢辞安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我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跟上谢辞安。
富丽堂皇的宅子静悄悄的,哪怕是轻微的声响也格外明显,谢辞安生气的后果我知道,我只能屏住呼吸,把动作放的更低。
我将耳朵贴在书房的门上,心跳的很快,我甚至都怀疑谢辞安能听见。
10
静悄悄的书房,谢辞安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安排一下,我要让全市没有医院敢收她,世界上所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人都该死。”
冷汗浸湿了身上的睡衣,我窝紧了拳头,继续听。
在黑暗中,谢辞安闭上眼睛,快乐又兴奋的说:“以后,安知鱼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了。”
我立刻软了身子,瘫坐在地上。
咚的一声。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明显。
门在我面前被打开。
我抬起头,谢辞安站在我面前,他正神色冷淡的盯着我。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是停在了跳动,我看着谢辞安,慢慢站起身来。
一滴冷汗顺着额前滴落,我面容苍白枯槁,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贺州,你对我母亲干了什么?”
贺州冷笑:“她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你,你为什么要在乎她怎么了?”
贺州的神色很冷,我感觉的到他很生气:“安知鱼,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不心疼我呢?”
11
谢辞安这个人很奇怪,他可以伤害我,但别人不能。
别人伤害了我他会千方百计的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不管我怎么作都没有用,所以这次他也不会放过我母亲的。
我看着谢辞安,目光决绝,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我飞快的跑向了厨房。
“安知鱼,马上停下。”
谢辞安的声音夹杂着愤怒。
我加快脚步,一次也没回头。
谢辞安看着我的目光夹杂着很多情绪:
“安知鱼,给我放下。”
我手里的水果刀很锋利,在黑夜中闪着暗光。
我看着谢辞安此刻的模样,笑了:“原来你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呀。”
谢辞安此刻的情绪很差,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害怕的停下手头的一切动作。
现在,我迎着谢辞安的目光将锋利的水果刀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12
梦中谢辞安斩断了我母亲所有的出路,最后的时刻,母亲满眼怨恨的看着我:“安知鱼,生了你这样一个东西算我倒霉。”
我绝望的痛哭尖叫,这次我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谢辞安这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挡住向我照来的光,带着一身的寒意对我伸出手:“安知鱼,你只有我了。”
我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了吗?
我在极致的绝望和恐惧中睁开眼睛。
谢辞安握着我的手,目光掺杂着温柔与爱意:“安知鱼,你醒了。”
我用力推开谢辞安,像梦里一样尖叫痛哭。
动作幅度太大,手上的针滑出血管陷进皮肉里。
血染红了医院洁白的床单。
医护人员冲了过来,他们把我按在床上,静脉推了一只镇静剂。
谢辞安心疼的看着,却一下也不敢动。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对上了谢辞安的视线。
对,我就是要看你落寞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要你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13
我情绪好起来的时候谢辞安再次握起了我的手。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商讨似的对我说:“安知鱼,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你妈妈做手术,我也不针对贺州了,你不喜欢我伤害别人我就再也不伤害别人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看着谢辞安,点点头:“你要让我每个星期都能看见妈妈。”
谢辞安拼命点头:“你放心,你放心……”
过了半响,谢辞安又问我:“安知鱼,你喜欢孩子吗?”
我看着谢辞安,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喜欢我以后也都不会有孩子了。”
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知道我不会再有孩子了。
插进我身体的那一刀救了我母亲的命,也让我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
贺州没听见我话里的嘲讽,他安慰我:“你别难过,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
我讽刺的笑了下:“别了吧,你这种就不要去祸害人家孩子了。”
从某一种角度上来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
谢辞安从不做安全措施,他又不让我吃避孕药,如果没有这件事,怀孕是必然的。
可我怎么会给这种人生孩子呢,这样想,这大概算是一件好事了。
14
身体刚刚好转我就去医院看了母亲。
母亲查出了乳腺癌中晚期,她面容枯槁,瘦的皮包骨头,她躺在病床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天花板。
她是我的母亲吗?是小时候骑自行车送我去上学的母亲吗?是在高中时每天晚上给我端一碗面让我早点休息的母亲吗?
我记得,她身体硬朗,和人吵架时双手叉着腰气场很大。
我们不过一年没见而已呀。
母亲怎么一下子就老了呢?
15
我看着母亲,哭的泣不成声。
母亲浑浊的眼球动了动,她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怨恨,恐惧。
母亲再也不会用饱含爱意的目光看我了。
在她说出那些话之前我是想走的,可我的腿像是灌了铅,一下也动不了。
母亲张着嘴巴,声音很低很哑:“小鱼呀,能看看你妈妈真的很开心,可是妈妈不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呀,妈妈有了你的哥哥的消息,你既然谈了男朋友,就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吧,妈妈快找到哥哥了,妈妈不会孤独的。”
我站在原地,已经痛到连哭都忘了。
妈妈,你别说了,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别说了好嘛。
母亲沉默了一会,半响,她偏过头,接着说道:“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吧,是我对不住你,但妈妈也有哥哥要顾呀。”
母亲的话一落下,我忽然能动了,脑子也不再是一片空白了。
我忽然想起,谢辞安在我进病房前把手机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一阵恐惧席卷着我,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它狠狠的摔在地上。
可是已经没用了。
谢辞安在同一时间推门而入。
我木木的转过身。
谢辞安带着满身戾气,目光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