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母亲会怎么想呢。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报复她呢。
17
我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可我不敢回头,我不敢看母亲怀着怨恨的眼神。
我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母亲以前用那样饱含爱意的光看过我,我又怎么能忍受她现在恨我呢。
我一步步走向谢辞安,神色冷静。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在黑暗中了。
18
我冷漠的看着谢辞安,语调平缓:“谢辞安,只要我母亲有事,你就再也别想看见我。”
“好,好。”谢辞安咬咬牙,笑得很讽刺。
我被谢辞安拽到了医院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或许是带起了沙子,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不想哭的,是天台的风带起了沙子。
谢辞安沉默的看着我,我哭的泣不成声,半响,他把我抱进怀里,语气带着隐忍:“安知鱼,我不会伤害你妈妈的。”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地,我抱住谢辞安的腰,语调轻柔:“谢辞安,谢谢你,我不会去看妈妈了,以后,我只有你了。”
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在黑暗中厮杀了。
从谢辞安强行把我困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们就的结局就注定是不死不休了。
19
我到底还是没能遵受诺言。
母亲手术前三天我几乎是是寸步不离的收在病房门口。
我敢没瞒着谢辞安,我每次去看母亲他都在背后平静的看着我。
他罕见的没有发疯,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被他驯化了,他觉得无所谓了吧。
我没让母亲看见我,我只能敢搁着门偷偷的看母亲。
小时候走丢的哥哥大概是有了更准确的消息,每次警察离开后母亲枯槁的面容都会带着笑意。
她情绪好了很多,终于不再像我第一次在医院看见她时那样沉闷了。
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的心忐忑不安,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谢辞安给母亲请了最好的医生,可我的心还是跳的飞快。
时间总是过的很慢。
我煎熬无比。
我向来不信神佛,可最后,我在手术室门口跪下。
我在向上天真诚的祈祷。
如果真的有神,让我母亲平平安安吧。
只要母亲手术顺利平平安安,我愿意永世不得超生,世世受尽苦楚。
20
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母亲盖着白布。
我抓着她冰凉的手,哭的歇斯底里。
谢辞安想把我拉开,但却奇迹的没能拽动我。
母亲死了。
她全身冰凉,我很怕冷,每年冬天都冻手脚冰凉,以后的冬天母亲再也不能用温暖的手给我传递温暖了。
母亲手术失败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母亲马上就要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哥哥了呀。
上天为什么要和我们开这样的玩笑呢?
21
母亲走后我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哪怕是谢辞安来威胁我都没有用。
我处于清醒和昏迷的边缘,我明明很累很想睡觉,可我一闭眼就能看见母亲枯槁的面容,感受到母亲被推出手术室时我看见母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的痛苦和绝望。
小时候的欢愉,失去母亲的痛苦,这两段记忆不停的在我脑海中回放,几乎要把我折磨疯了。
最后是谢辞安的私人医生给我打上了营养针,谢辞安又捏着我的下巴给我吃了安眠药。
我在极致的痛苦中闭上眼睛。
22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终于在谢辞安的逼迫下吃了第一口饭。
事后,谢辞安的表情又痛苦,又开心,他不断的找话题和我说话。
我没有句句回应,却终于不再像一个月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身体彻底恢复后,谢辞安怕我一个人太无聊在书房添了很多书,有文学作品,有当下很火的小说。
三个月后那些书都被我看了两三遍,有次午后,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腿上放在谢辞安新买的书,可我的视线却停留在窗外。
窗外是一片绿意,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谢辞安原本是在忙工作的,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坐在窗前,显得孤独又落寞,最后,谢辞安说:“你明天来公司上班吧。”
23
谢辞安已经囚禁的第一年,这一年他主动让我回归社会。
我成为了谢辞安的助理,他的控制欲依旧没变,我来的第一天他就给了公司的男同志一个下马威。
有了他的暗箱操作,公司里没人愿意靠近我,毕竟谁也不想惹的一身腥。
不过这样也好,我这个工作来的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肯定会有人看不惯,谢辞安这一枪也让我在公司立住了脚。
虽然不是靠自己。
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得来也不容易,所以我对待它的态度很认真。
谢辞安的所以喜好都被我清清楚楚的记住,到现在我已经很少出错了。
我对谢辞安的态度也不再冷冰冰,没有情绪目光在他看来像是包裹着烈火。
谢辞安开始教我处理重要业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成功了,随着我对谢辞安态度的改变,他终于不再后悔当初让我回归社会的决定了。
24
跟在谢辞安身边的第二年,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他又出现了。
黏糊糊的视线一直贴在我身上。
我回头张望,找不到源头,加快脚步,却也甩不掉,他总是跟着我,却从来不出现在我面前。
今天,让我们正式见面吧。
我在那人的注视下走进了一条废弃的小巷子。
不管怎么样,都会比现在好,不是吗?
25
安静,偏僻,没有监控的巷子。
冷风吹在身上,我一下子想到了新闻报道的凶杀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听起来是个男人。
我想今天,我不应该来这儿的。
如果我在这里被人碎尸了那谁来扳倒谢辞安,我明明好不容易才让谢辞安对我有了一点点的信任。
26
那人在我背后停下脚步,他粗重的呼吸在我耳畔回响。
冷汗浸湿了衣裳,我咽了咽口水,木木的回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
那个人,已经走了。
我视线往下,一张纸条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静的躺在地上。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