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来晚了,为什么你还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啊?你要是不想来接我,可以让陆叔叔来啊?也可以告诉奶奶,让她和爷爷来啊?我真的不用你这么辛苦的接送的!”
坐上车的小家伙,看着后视镜中的男人,绷着小脸,情绪都写在脸上。
男人的思绪被他的话打断,他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小家伙,两人目光相对。
“对不起,好吧,我诚恳道歉!是我的问题,我以后,给自己定个闹表!”
小家伙鼓起的奶膘没有消下去:“你是不是还没有适应我的存在?”
他都回来半个月了,这个男人不会还以为自己没有儿子吧?
男人立刻否认:“我不是没适应,只是在和你陆叔叔讨论一些事情,太投入,就没注意时间!”
“行吧,我信你这一次!去公馆!”
“去公馆做什么?”
小家伙低头给林涵打电话。
“难道要我跟着你回去吃外卖吗?或者去饭店?还是吃你煮的清水挂面,还半生不熟,或者把面条煮成一锅面糊?”
男人:……
电话接通。
“是奶奶的乖孙儿吗?”
林涵的声音从小家伙的腕表上传出来。
小家伙没有太多的客套:“奶奶,给我做个松鼠鱼,再来一个南瓜汤,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公馆!”
林涵答应着:“好好好,乖孙儿,奶奶马上去吩咐她们开始准备哈!”
小家伙喊了一声:“不行啊,奶奶,我就爱吃你亲手做的,别人做的我吃不下!”
林涵啊了一声:“那……那我现在就去给我们乖孙儿做饭!”
挂断电话,林涵一脸苦相,看着自己涂满指甲油的手,瘪嘴:“我刚做的美甲啊,又要洗了!上一次给我宝贝孙子做了一顿饭,去保养了三天才回到这细皮嫩肉的状态,哎,没办法,谁叫我乖孙就喜欢吃我做的饭呢!”
现在她开始理解自己的母亲了,许衍霆小时候也是这样,只吃他外婆做的饭,她母亲也是这样一顿顿的给孩子喂大了。
“看来,都是遗传啊,不仅长得像,性格脾气秉性都是一样的,哎……”
虽然是叹气,她还是挽起袖子,让佣人给她洗去美甲,系上围裙,一头扎进了厨房。
不管油烟多么呛眼,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至少,她的儿子还活着,她的孙子也回到了许家,而独独就少了当初她讨厌的女人,免去了许多的尴尬和不快。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影响他们家的生活了。
其实,她有时候还是很感谢柳潇潇的,她毕竟给自己生了这么大一个孙子,又选择永远的消失,想想,林涵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因为在柳潇潇生的时候,没有好好的善待过她一次。
“你说这人呐,也说不好哪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也搞不准明天是不是还能见到,可怜我那大孙子了,这么小,就没了娘……”
她兀自感慨,底下的人谁也不敢接话,也接不好这个话。
“孙子回来了,你奶奶正在给你做汤,快下来!”
许乾恒拉开车门,亲自抱许思潇下车。
小家伙回头:“你不进去?”
许衍霆靠在椅背上,没打算动:“你好这口,我不好!”
他的口味其实已经强迫自己改了许多,什么饭菜都能入口,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去公馆。
许乾恒也不生气,自从许衍霆出事后,又忽然活着回来,他和林涵两个人,对许衍霆包容得像是在对待孙子。
经此一事,全家一致认为,只要人活着,其他都是小事,看来,也是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了足够多的教训。
谁料到小家伙突然说道:“我知道,你就是爱吃妈咪做的饭菜不是吗?其他人做的,你不爱吃,你还是那么挑食!但是,爸爸,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给你做饭了!”
小家伙说完话,背着书包,转身就走。
许乾恒愣怔了几秒,跟上去:“哎,糖糖,你怎么知道的?谁和你说的?”
声音渐渐远去,许衍霆一双含情眼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他们的背影。
“潇潇,你真的不回来了吗?孩子都知道你不会回来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不会死的,你一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看着我痛苦和难过,看着我后悔和思念对不对?”
他打开手机,屏保是女人在柏林顶层望着四周绽开烟花时候照的,五彩斑斓的光线将背景渲染的极其有氛围,就像是节气更迭,她却始终如一的那样宁静美好。
那时候,他偷偷的拍下来,情不自禁的默默欣赏了好久。
可照片上,笑容恬静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世界上没有另一个人叫柳潇潇,也没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爱他如此之久。
他没有好好珍惜她,所以老天就把她唤回去了。
打开车顶,晚霞慷慨的照进车内,他眯着眼,望着蔚蓝的天空,秋天的天是很高很蓝的,万里无云,太阳快要落山,光明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明明刻意的去回避,却发现避无可避,处处都是有关她的回忆。
相思之苦,无形无色无味,却深入骨髓,天涯海角是她,沧海桑田是她,时时刻刻每分每秒还是她。
“许总,明天的行程,是按照原计划吗?”
他正凝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陆之焕打来电话。
“嗯,按计划!”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开出公馆,一路直奔东边的别墅区。
“许先生,你来了?”
柳家曾经的房子内,还是以前那些佣人、管家,厨房的大嫂都没变。
小梅打开门,让男人进来。
本来她们都被柳资遣散了的,谁知道七个月后,突然又被找了回来,回来后,发现大家都在,好像七个月的时间,从来没有分开过,中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如果不是房子的主人再也没有回来,他们真的会以为七个月就像是昨天和今天的区别。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上楼。
华嫂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是许先生又来了?”
小梅点点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叹了口气。
“先生对小姐,真的太痴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