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傅骄阳想到了什么,立刻将电话挂断。
“大哥,你是不是在浑河捞起她的?她是不是在浑河失踪的柳潇潇?我和她原来相过亲,我们关系十分好,她的儿子和我十分亲密,你不要再骗我了,她就是柳潇潇!”
傅霄雲呼出一口烟,面容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似乎在思考,怎么和这个弟弟说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弄错了,她是你的大嫂,不是你说的柳潇潇,我们在匈牙利认识!”
“匈牙利?你在开玩笑吗大哥?”
傅骄阳指着门外:“那么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除了长得像,你还有别的证据证明她是柳潇潇吗?”
傅骄阳摇头:“大哥,你不要闹了,她是有家室的人,她结婚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傅霄雲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淡。
“老三,你说她是柳潇潇,八个月之前从浑河落水?”
“是!”
傅骄阳重重点头。
“那就奇怪了,八个月前,你大嫂正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和我在环游欧洲!”
说完话,他叫来华盛杰:“给三少爷看看我们在欧洲游玩时候的照片!”
华盛杰将电脑转到傅骄阳面前:“三少请看!”
蓝天白云绿色的草原,男人和女人相拥站在牛羊群中间。
幻灯片自动播放,爱琴海,男人女人抱在一起,坐在快艇上迎风笑的灿烂。
埃菲尔铁塔下,两个人四周围满了鸽子……
盐湖内,沧海辽阔,两人携手背对着镜头,走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画面。
……
一张接着一张,一张连着一张,上面连拍摄的时间都在,这叫傅骄阳不得不信。
他反复的来回看那些照片,想要从中找到某些破绽,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傅霄雲不急不慢:“看清楚了?”
傅骄阳呆坐在椅子上:“大哥,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傅霄雲将抽了一半的雪茄安按灭在烟灰缸。
“老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怀着怀疑的态度看待神奇的事情,你应该敬畏!”
“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什么柳潇潇三个字了,还有,你和她相过亲之类的话!”
傅霄雲站起来,迈开长腿,率先离开偏厅。
傅骄阳想,大哥一定是爱惨了大嫂吧,怎么连曾经有一个和大嫂长得很像的女人和自己相过亲这样的话都不能说?
可是,这也太神奇了,amazing!!
可当他在脑子里将乙忘和柳潇潇分开的时候,除了短暂的惊叹以外,便是无穷的悲伤。
如果乙忘真的不是柳潇潇,那么就意味着,柳潇潇,已经死了。
他想起在盛京陈苒苒家的匆匆一别,以为不需要多久就能再回到盛京,便也没有和她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一回到帝京,孙莉便再也不同意他回盛京。
他也没有料到,柳潇潇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会落水。
那么美丽,那么惊艳的女人,怎么会被老天就这么带走了呢?
红颜薄命,是真的么?
不知道糖糖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许衍霆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
“还能变成什么样?”
男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中,翻着手中的资料,旁边站着助理,正捧着电脑看表格。
“许总,我丈母娘的病历资料传回来了,目前,应该不会再有变化了,您看,这一格的数据是癌细胞扩散比例,这几个月治疗下来,是呈稳定下降趋势的!”
男人扫了一眼,点点头:“继续按照原本的方案进行,后续资金,由许骁接着付!”
“好的许总!”
男人的电话响起。
“爸爸,我放学了,你还没有来接我吗?”
孩子的声音稚嫩又满是可怜巴巴的味道,男人一听,忙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啊,抱歉啊,我,我马上到了,在路上了,有点堵,你告诉老师,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他举着电话,匆匆忙忙站起来,往电梯跑。
孩子淡淡道:“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如果你还没适应有个在上幼儿园大班的儿子的生活,我建议您,还是把我送回安城吧,布莱恩叔叔每天都很准时接送我的!”
“不行!爸爸也会很准时,爸爸不是不适应,爸爸只是,只是路上太堵了,这糟糕的交通!”
他进了电梯,数着楼层,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层,电梯门一开,他立刻给车子解锁。
解锁的电子音响了一下“滴滴”
他心道坏了。
果然听见孩子冷笑了一声:“在路上了?”
“呃,是啊……”
“路上很堵?”
“唔,可不……”
“马上就到了?”
“许思潇!!好吧,我承认,今天我忘了,出来的有些晚!”
“嘟嘟嘟”
那边电话直接挂断了,男人踩着油门,恨不得长上翅膀。
“不知道脾气怎么那么大?和她妈妈一点都不像,他妈妈脾气多好啊,我当初……”
话音戛然而止,车内的氛围突然变得沉沉的,呼吸起来隐约牵动整个胸腔微微的疼痛。
努力睁大眼,直到红绿灯的光芒在眼中闪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他才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放大瞳孔,切笑了一声。
“许衍霆,你在难过什么?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
但凡那一日霄雲号上,他多说一句话,都不至于她发生意外后,自己每日能这么悔不当初。
他还记得女人在他家的沙发上对他说:“有一天你不要后悔!”
他的回答是:“我老婆孩子都有了,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可,一转眼,他就没了老婆,她说他不离婚,只丧偶,那个女人真的做到了,让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他为什么要答应安妙可帮她那个忙?
他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的为柳潇潇想一想?
但凡他放下一丁点的骄傲,都不至于酿成今天的悲剧。
车子后面响起一阵阵喇叭声,他惊觉红灯灭了,绿灯都开始闪了,忙踩了油门启动车子。
回到盛京,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恍惚。
本来以为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但是对他来说,时间却是把一坛思念的老酒酿成无穷无尽的悲凉的酒曲,最后再一点一点给他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