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连证都没领到,这一次,倒是领了证,还没松口气,婚礼又变成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
虽然是在这样闹哄哄的环境下,她却忽然无比的理智。
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进退就不是她柳潇潇了。
她开始解开盘扣,一颗一颗。
“我们,离婚吧!”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许衍霆瞳孔剧烈收缩。
“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含着痛苦,眼中沉淀出浓郁的震惊。
“算了,许衍霆,我们,就到这里吧……”
“柳潇潇,我们领了证的!你以为脱了嫁衣就可以和我陌路吗?”
柳潇潇从来都没想过,有一朝一日,能够看到许衍霆对她如此执着和不懈,值了。
“领证了,可以离啊!”
她淡淡笑着,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就说许衍霆的话不吉利吧,哪有年年结婚的?
果然,无法共婵娟……
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过眼云烟,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昙花一现的幸福,抓不住,得不到……
终究,还是只有她自己……
男人咬着后槽牙,肌肉紧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龙凤合纹红袍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素衣,她的动作没有犹豫,半分拖泥带水都不曾有。
柳资心疼,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孩子,这个婚,咱们不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妈妈,有儿子,要不要男人都是可以的!你不要伤心!”
“呵,她倒是还想要男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来找阿霆做接盘侠这种丑闻,传出去,盛京还有人敢要她吗?这辈子,她都是抬不起头来的未婚先孕的女人,心机深沉,也别想着嫁人了,就守着那点心眼自己孤零零的过日子吧!”
秦香勾唇,话语刻薄,讥讽意味明显。
直播间的评论一直在疯狂的刷屏。
“看不出来啊,她还是兰西集团董事长呢?你们说,她图什么呢?”
“想不通,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为什么要这么毁坏自己的名声?”
“谁知道,兰西终归是法国企业,外企在盛京,还是要看许家的势力运作的,可能就是想利用许骁吧?”
“这么一来,兰西的股价可能要跌出天外去,崩盘分分钟的事情,倒闭指日可待!”
……
柳资气的浑身发抖:“秦香,你口下积德吧!”
陈苒苒更是暴脾气,把孩子塞进燕熠琝怀里:“你看好两个孩子!”
扭头大步走上前,扬手给了秦香一个大嘴巴:“你这张嘴长着也是没什么用的,不如我就打烂它可好?”
骄阳在一边鼓掌:“要是我就一个大比兜!”
秦香没有准备,被狠狠的扇向一边,脸上一阵火辣。
她捂着脸,瞪着面前的陈苒苒,双眼像是淬了毒。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她母亲未婚先孕,生下她,她是私生女的事是不是事实,现在她又未婚先孕生下孩子,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骄阳吼道:“你们他吗的都有病吧?谁看那孩子都是许衍霆的种,你们拿出两份莫名其妙的报告来侮辱人,真是当盛京没有王法了?颠倒是非黑白,歪曲事实真相!吸~”
话没说完,忽然挨了一拳,疼的眼泪直流。
丛佳楠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化验过程没有问题,化验结果也不会有问题,问题只能是两个人的脱氧核酸本身就是不匹配的,长得像,不代表就一定是,你个无知鼠辈!”
骄阳出其不意的挨了一下,可没有善罢甘休的性格。
“你就是那个没长眼的医生?打我,很好,我有好久没有亲自打架了,来,练练!”
两人就在旁边打上了,柳潇潇淡淡说了一声:“苒苒,算了,骄阳,算了,我们走吧!”
她就那样,率先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直到越过身边的男人,忽然被捉住手腕。
“我没同意离婚!”
他的话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说出来,可想而知,顶着多么大的压力。
林涵苦笑:“阿霆,看来你是选择了这个女人,要我和你外婆去死了?”
男人没有回答,柳潇潇绷着声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呵呵,许衍霆,我们,没有可能了!”
是的,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跨不过的坎儿太多,太多了……
她掰开男人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
人走了,她和她的母亲,她的孩子,她的朋友,还有那个沈宴如,一起,离开了。
许衍霆脚像是生了根,长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世界好像在崩塌,轰隆隆,一大片的尘土飞溅而来,迷了他的眼,眼泪就流出来。
捡起脚边的金步摇,它的色泽没有最初的明亮,说不上好看,但是柳潇潇还是选择在这一天带着它出席这样的场合,说明,她很珍惜。
但现在,她走的时候,看都没有看这些东西一眼,就像没有看他一眼一样。
所有的不甘、不解、不舍汇聚在一起,却得不到发泄的出口,外界把它们封存于体内,憋的他想要爆体而亡才能痛快一般。
不知不觉握紧手指,金步摇变了形状,虽然纯金不硬,但也硌的皮肉一阵阵疼痛。
阳光正好,没有下雨,甚至没有乌云,也没有狂风,所有的人和物都按照原本的活动轨迹正常运转着,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分别而停下来。
太阳今天照常落下,明天依然升起,这个道理,柳潇潇早就懂。
在许衍霆身上受到的打击,不止这一次,也不是第一次,她都已经像是被伤害出了经验一般,但是这一次,她想让它成为最后一次。
柳潇潇坐在车里,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眼睛是在看,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是混沌的。
沈宴如的车子一直跟在她后面,直到开回她家,车子停在楼下,她迟迟没有下车。
他就坐在车上看着她,不去打扰,才是给她现在最好的治愈。
他不去,不代表别人不去,小丽从骄阳车上下来,奔跑着拉开柳潇潇的车门。
“不好了,董事长,我们兰西,股票跌停,崩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