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娇将李雪华拉到一边：“妈，你不要这样对潇潇姐，哥哥看着呢，他会不开心的！”
“你哥人都没了，开心不开心重要吗？”
沈月娇忽然冷声：“是啊，我哥哥开心不开心重要吗？活着的时候，他开心不开心你在意过吗？”
李雪华抬头，看着自己的闺女，似乎突然不认识她了：“你说什么？”
沈月娇慢吞吞却异常无情的说道：“没有人在意哥哥开不开心，无论死了还是活着。如果你们在一堆 话，就不会一直逼着他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不喜欢华柔姐，你非要逼着他和华柔姐姐在一起，他喜欢潇潇姐，你们偏偏要让潇潇姐将他踢出她的世界！”
“他活着的时候，你也没有在意过他想要什么，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死了当然更不会在意的！”
沈月娇说的话很慢，那么大一段话，她说了两三分钟。
而这两三分钟，足以让李雪华的脸色更加憔悴不堪。
“娇娇，你怎么？”
沈月娇摇头，眼里绪满泪水：“妈，哥哥走了，你让他开心一下好吗？他有多喜欢潇潇姐你不知道吗？从上大二开始就心心念念这个女人，他能为保护这个女人牺牲自己，是他自己选择，我相信，他走的时候，很满足！”
李雪华低头捂嘴痛哭，沈月娇流着泪把她抱进怀里。
“妈，不要哭，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把你的病治好，潇潇姐说了，她会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柳潇潇上前一步，手落在李雪华的肩膀：“是的，阿姨，你还有我，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女儿！”
李雪华声音停顿了一秒，复又恢复如常，只是哽咽小了一些。
柳潇潇从灵堂出来，天上开始下雨了，很大很急，她眼睛都睁不开。
“宴如，一路走好……”
陆之焕从里面追出来：“柳秘书——”
柳潇潇放下车窗：“怎么了？你怎么没有跟着他去美国？”
陆之焕解释：“喝多了没起来！你知道酒吧着火的事情吧？”
“知道，怎么了？”
“那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柳潇潇沉思：“不是意外吗？”
陆之焕沉吟了半晌，最后挥挥手：“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老布，好好开车！”
老布弯腰看他，手指在眉边比划了一下。
柳潇潇靠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是意外吧？”
陈苒苒皱眉：“谁还会故意放火不成？就是不赶巧了！”
“若是没着火，沈宴如是不是还有可能得救？”
柳潇潇喃喃。
陈苒苒握拳：“肯定啊，那时候酒吧的人那么多，只要安静等待救援，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结果突然出现火情，人们拥挤，没人管我们了……”
“不，如果不是着火，沈宴如不会被我们挪动出更多的血，酒吧的人不会走，那个凶手反扑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只有我和沈宴如两个人在，更轮不到他再一次用身体保护我……”
多处受伤，流血过多，吸入大量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二氧化硫等都是夺去他生命的原因。
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闪出来一个男人的下颌线和低沉的嗓音。
“苒苒，我是被谁救出来的？”
陈苒苒捂嘴：“我都差点忘记了，我喊了人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在入口五米处发现你躺在那里，身上盖了一件西装外套，四周并没其他的人，里面除了烧焦一具尸体，没发现别的活人！”
这就很奇怪，她一直想不通，柳潇潇身上为什么会盖着一件外套，且没有穿衣服，但是又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不对，是有人救了我，是他的衣服，他还说，他的人已经把沈宴如救出来了……”
柳潇潇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陈苒苒凑过头来看她：“你肯定吗？你和沈宴如被发现的时候，相隔五米，他在入口，你在入口五米处，四周没人！”
“那件衣服在哪里？”
“出院的时候给你放在包包里了，你这样带着满身伤出院，阿姨没问你吗？”
“没有，应该是没来得及吧！”
柳潇潇说完话，催促布莱恩开快一点，也许到家看到那件衣服，可以从里面找到些线索，知道是谁救了她，也好报答。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要是找不到就不找了，就当活雷锋，说明你命不该绝！”
陈苒苒安慰她不要着急，柳潇潇倒是听进去了：“我的命，是真的大！”
要不是许衍霆和沈宴如这两个男人，她都不知道去见了几次阎王了。
想到沈宴如，她的心又开始抽吧成一团，因为沈宴如的死，让她更加意识到应该珍惜现在活着的许衍霆。
最起码，如果许衍霆再出事，那个时候，她不想像现在这么后悔和痛苦。
“美国现在是午夜了吧？”
陈苒苒点头：“是的，你要是想给许渣渣打电话就打，不要管那么多，很多时候，你就是为他考虑的太多，才会在他那里变得无足轻重！”
柳潇潇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始终没有勇气拨过去，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的微信。
“晚安”
谁想到，那边即刻就回了她一句：“午安，宝贝！”
四个字，足以让处在极度沉闷和难过中的柳潇潇愣怔许久。
他叫她宝贝，竟然叫她宝贝？
他什么时候喊过她宝贝啊？
从来没有啊！
她怀疑许衍霆的手机被别人拿着，再不然就是被人偷了。
“你，是许衍霆吗？”
她不确定，理智上告诉她不应该再发消息打扰，可偏偏就有情感战胜理智的时候。
消息刚发过去了的一瞬间电话就打了过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很明显是从睡梦中醒过来。
“怎么还怀疑你老公不是本人呢？”
“老公”？
“你老公”？
柳潇潇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脸上一阵火辣。
“许衍霆，你是不是睡懵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本来是很平常的夫妻之间的对话，到她这里，却活像是见了鬼，足见许衍霆以前是有多冷漠了。
不过，很久以后，当她再次活过来，联想今天他的异常行为，终于明白，他不是无缘无故的温柔，而是因为有些事，他心存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