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啵”
“咔嚓”
顶棚的木头终于坚持不住,一点点脱离它原本的束缚,照着地上,狠狠落下。
柳潇潇闭上眼,耳边是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咪,不要睡了,快起床了,外面下雪了,我们去打雪仗……”
她还没有和奶包打过雪仗呢,一次都没有,奶包回到国内第一次看到雪,第一次有记忆有渴望的想要她去陪着打雪仗,她没有陪,而是跟着那个男人去了民政局……
她以为,来日方长……
“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考虑太多,很多时候,人的勇气只能够用一次,一犹豫,就错过了!”
妈妈摸着她的头,低声细语,她还没有带着妈妈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海晏河清啊!
本来想着现在不管理那么大的集团了,终于有空带妈妈走遍大江南北,领略祖国各地的风土人情了,可是她啊,一直在忙活自己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把自己搞成伤痕累累,始终没有找到出发的起始点。
妈妈每次看到她受伤,一定很心疼吧,虽然柳资从来不说,但是她很能感受得到,就像是她看不得奶包破一点皮一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损害一点,他们会比自己受伤都难受。
“对不起,妈妈,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还有那个在大学最阴暗的岁月里,忽然闯进她生活中的好闺蜜,带着一束光始终照着她,不离不弃的陈苒苒……
虽然闭着眼,但是那些生前有牵绊的人的脸一张一张在脑海里划过,清楚的就像站在她的面前。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睁开眼,眼前的景色一变,身体急速退后,有人拉着她的胳膊快速往外拖,身后的皮肉在地上磨开一条血痕,木头落下来,将将砸在她刚刚躺着的地方,溅起一阵呛人的烟灰。
“咳咳……”
避开那根木头,身后的人忽然一件西装外套罩下,盖住她只穿着胸衣的身体,大手一抄,将她抱起来,快步穿梭在浓烟四起的火场。
空气逐渐清新,她的肺部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她眨了眨眼,只看到男人的下颌,有些熟悉,但是,却奇迹般的发现,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不对啊,她对人脸的识别能力一向很好,除非这个人,她没想记住。
那就是她没想记住的,但下颌线这么完美的男人,她竟然没想记住,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抱着她的臂膀有力,脚步轻又快,带着她迅速离开危险地区。
经过出口的台阶,她忽然指着角落:“我,我朋友,救救我朋友……”
“我的人已经救他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说话时喉结滚动,没低头,柳潇潇还是没看到他的样子。
“好……谢谢!”
话一落,绷着的神经,“bang”的一声断了,她再也坚持不住,头往旁边一歪,没了意识。
柳潇潇醒来时,是半夜,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嗓子像是被烧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闭着眼就知道又来了医院了。
用了五分钟时间,她终于感受到了活过来了。
身体到处都痛,但痛才是好的,痛才是对的,这个时候,能够感受到痛,都是幸福的,说明她还活着,还可以活着。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像天神降临的男人,救了她,也救了沈宴如,他一定是陈苒苒叫来的救兵。
摸索着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透进来一些光线,找到灯开关,打开灯。
光线过强,她条件反射眯了眯眼,才慢慢的睁开,适应了光线,视线慢慢在房间里扫过。
房间是独立的病房,桌上有她的手机,还有被烟熏透的皮包。
打开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找到许衍霆的电话,刚要拨出去,却在最后划出去了。
最后第一个拨出去的是柳资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妈!”
柳资一愣:“你哭什么啊?不是在苒苒家里玩儿吗?”
柳潇潇一愣,想来陈苒苒怕柳资担心,没有告诉她实情。
“是啊,我就是做了个梦,忽然想你了,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说你去涵涵家不带他,明天回来吗?”
柳潇潇嗯了一声:“回!”
“那就早点睡吧,别熬了,多大人了,做梦了还要找妈?”
柳潇潇答应着挂断电话,眼泪滚到鼻尖,手背抹过去,又给陈苒苒打电话。
陈苒苒没有接,外面的门推开,她瞪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柳潇潇面前。
“潇潇,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睡好久,我以为你会像沈宴如一样,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呜呜呜……”
她几步冲到柳潇潇身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柳潇潇咳嗽着,她才松开。
但是松开了,柳潇潇还是在咳,咳的肺都要炸开了一样。
“别咳了别咳了啊,你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啊?喝水,喝水吗?”
她忙把桌上的水杯端过来,但是柳潇潇却一把推开了,直到咳得快要喘不上气,才逐渐停下,但是眼泪又滚滚而下。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醒不过来呢?咳咳,还有沈宴如,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会醒不过来?我都醒了,他也会醒的!”
陈苒苒眼睛一红,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
“潇潇,潇潇,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带我去看他,我要去把他叫醒,什么人啊,我都醒了,他还睡?肯定是故意吓唬你的,我告诉你,我去他一定醒,他那么喜欢我,我随叫随到的,走!”
她走了两步,陈苒苒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不耐烦:“你干嘛呢?傻站着干什么?带我去找沈宴如,他住在哪个病房?”
“潇潇……他回安城了!”
陈苒苒吸了一下鼻子,将她扯回来:“他,被他的家人带走了,带回安城了!”
柳潇潇啊了一声,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回安城了就好,他们家人可以照顾他,不知道他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们家人也是够忙活的了,要同时照顾两个病人!哦对了,我给他们转点钱,必须多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