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月过去,许衍霆能下床活动了,还能帮着干收网晒鱼的活儿。
“小许啊,你真的不回去啊?”
老毕叼着烟杆子,一边和他晒鱼干,一边问道。
“你家里人可都挺难过的,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许衍霆动作麻利,将鱼挂上了绳子。
“他们已经难过了一次了,我现在回去和过一阵回去效果是一样的!”
看着面前一排排的咸鱼,许衍霆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够干这些活儿,洁癖又挑食的他,如今碴子粥,白菜土豆咸鱼干什么都往肚子里搂,还能挽袖子捡鱼收网晒鱼干,陆之焕在这里,会大呼活久见啊活久见。
“你说的也对也不对,行了行了,不要晒了,你歇一会儿啊,我的活儿都叫你干完了!你说说你,自打能下床了,有一个时候闲着了吗?”
许衍霆呵呵一笑,将最后一筐鱼晒完之后,坐在一旁擦汗。
天气慢慢热了,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倒是让他忙碌起来,神经得到麻木后,空闲下来会很快入睡,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事情,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女人,那个匆匆而别,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女人。
“俺跟你说啊,你让俺在村里打听的,谁家救了人这事儿,俺问了,除了俺们家捞起来了一个你,没有人去打捞到什么女人。那天的极端天气,对于俺们这些渔民来说,是不会出海的,捞到你都是意外!”
许衍霆长长的眼睫垂下来,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结果的时候,还是不免失望。
“没关系!大叔,我去看看毕盼的船回来没有!”
他一撑地站起大步往外走。
老毕吧嗒了一口烟,眉头紧锁:“这小子,一定是情伤,那死去的女娃,保证是他喜欢的女人!”
妇人拿着锅铲出来喊他:“他爹啊,今儿都几点了啊,姑娘还没回来呢?”
老毕哎呀一声:“着什么急啊,又没有坏天气,小许去接了,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许衍霆赶到海边,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叫嚷着。
他眉毛一抬,看到旁边的渔船,正是老毕家的。
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让一让让一让!”
被人围在中间的毕盼,捂着额头,鲜血一股股的从指间流出,妹陀村的渔民正帮着她处理身上的伤口,而对面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指着毕盼吼道:“给我妈和孩子吃死了的虾,不新鲜,吃出毛病来了,你就得赔钱!”
“现在我妈和孩子都在医院躺着呢,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追到你们家去!”
许衍霆几步走到男人面前:“找事儿?”
男人仰头看他,身高上没有许衍霆高,气势上就弱了,他身后带了几个男人,手里还拿着钢棍儿,看到许衍霆站出来,气势迫人,不由得虚张声势,在手上敲了敲。
“你是谁啊?”
为首拎着板砖的男人一副横相,甭管来人高大不高大威猛不威猛,老子手里有板砖,走遍天下无敌手。
许衍霆不回答他,指着身后的毕盼:“你打的?”
“啊,怎么的?你想管闲事?”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话音还未落,他便惨叫着丢掉了板砖。
“哎哟哟,疼疼疼,疼疼疼,松开松开老子啊!”
许衍霆突然出手,将他的胳膊反手拧在身后,惹得那男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身后那些人扬着棍子就上,照着许衍霆的脑袋劈下来:“来了个不怕死的,兄弟们,上啊!”
许衍霆抬脚,一下把冲在前面的人踢翻在地,手里还揪着那个板砖男用力反拧,那个男人叫的更凶了。
渔民们见已经动手,纷纷回船上操起棍子冲过来,立刻就要交战在一起。
毕盼擦了把脸站起来,大喊一声:“住手!”
众人停在原地看她,许衍霆踹翻一个男人也停下来。
她走到板砖男人面前,瞪着他道:“第一,你妈没有钱,为了给孩子补身体,要买虾,俺每一次都是收十只虾的价钱给她两三斤,虽然是刚刚死的,却也是一船下来的,新鲜着呢。”
“俺们渔民自己吃也是吃这样的,俺们为什么没事?”
“你说你妈和孩子吃俺的虾吃进了医院,好,俺现在就跟着你去看看,问问医生,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人在做,天在看,俺不信,俺做好事,当善人,还有错?”
“看什么看?看了就能好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无法无天了,黑的说成白的?今天不给我一万块钱,作为我家人的医药费,我就上警察那里告你,欺骗老人,卖有毒的虾给我们吃!”
毕盼发现这个人是流氓,怎么说说不通,蛮不讲理。
许衍霆听懂了,原来是因为毕盼在外面可怜老人,把每天剩的一些刚刚死掉的虾给老人拿回去煮给孩子吃了。
现在老人的儿子一口咬定,家里人吃了她给的虾中毒进医院了。
“这好办?钱我们肯定会给,前提是我们向医院了解完情况,医生能够证明是吃我们家的虾中毒的,别说一万,十万我们都可以给!
但是,如果医生说的别的原因,那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去警察那里说道说道,你拎着板砖打人,又胡编乱造敲诈,看看你能蹲多久!”
男人急了:“我说是就是,还需要证明什么?我妈现在还在医院扎吊瓶呢,上吐下泻的,孩子也是,耽误了学习,你们赔得起吗?”
许衍霆冷笑一声:“别担心,赔得起!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板砖男气势减弱,犹豫着:“那也不用麻烦你们特地跑一趟,五千吧,给我五千也行!”
许衍霆手里的力气加大,他又嚎了一通。
只听许衍霆冷笑着回他:“没看到人,一分钱你都拿不到!”
板砖男跺脚:“算了,老子自认倒霉,不要钱了,你松手,老子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许衍霆手没松,给了他两个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