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霆闭眼,深吸口气:“我不是闹事,我要进去找人,如果你不行个方便,我只好硬闯了!”
他推开佣人,大步朝里面走。
明明已经可以听到人声喧闹了,她和他只一墙之隔而已,很快了……
可,傅家的佣人都不是吃素的,一个口哨出去,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好些黑衣人,迅速将许衍霆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位先生到底是谁的朋友?竟然敢硬闯傅家大院?”
许衍霆环视四周:“我与你们少奶奶是旧识,要么你们进去通报一声?”
“旧识就会有电话,你可以给少奶奶打个电话,我们得到指示自然是会放你进去!”
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唐装大褂,阔腿裤,板鞋,一看就是练家子。
许衍霆正在盘算着动起手来,有几分胜算,陆之焕跑过来。
“各位兄弟行个方便,让我们老板出来,我老板心太急,我们这就给少奶奶打电话!”
他挤进来,把许衍霆拉到一边,假装掏出手机打电话。
实则拽着许衍霆不松手劝道:“许总,不要激动,这里是帝京,这里是傅家,傅家的势力也太大了,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要节外生枝。不然容易被抓起来,白跑一趟!”
许衍霆一直看着府里,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安妙可急急忙忙赶到,看到他们二人正与傅家看家护院的佣人对峙着,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霆哥,走吧!”
她去拉他的手,男人避如蛇蝎,甚至都没看她,大步一迈就走了。
前面的人又要拦,安妙可忙掏出请柬:“我们是安家来的,这是傅家的请帖!”
底下人还没看完,许衍霆已经迈过高槛,踏入了傅家的地盘。
乙忘坐在孙莉那一桌,大家都围拢过来看孩子,夸赞的话语动听不已,傅家的人都很满意。
一切都是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直到安妙可带着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视线内。
男人进来的一瞬,便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了他要找的人,那一刻,仿佛万籁俱静,只有心跳声此起彼伏,咚咚咚的,敲得他的耳膜鼓鼓。
他想过再见面会是什么样,一定是他不顾一切,冲过去,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相拥。
曾经每一次,都是他站在原地,等着她一次又一次的主动奔赴,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走完他们之间所有的距离,无论是一百步,还是九十九步,他都不曾为靠近她挪动半分。
这一次,如果真的还能看到她,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就让她乖乖等在原地,看着他如何用尽所有力气,第一时间奔赴到她的身边。
这一刻,就这样出现了,他竟然定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
他们之间,隔了数十桌的距离,她在湖心,他在岸边,中间是热闹的人群,是奔走的孩童,是传菜的服务生,是宾客高朋满座,是傅家家人觥筹交错,可以是任何的事物,却独独不是一条连接他们两人之间的毫无阻拦的光明大道。
他很确定,在自己看向她时,她也看到了自己,她那淡然的眸子里,明明有万水千山过,最终却仍然给了他像白开水一样的淡淡一瞥。
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变动的表情,让他有瞬间的失神,他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幕的对视,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是她吗?”
身后跟上来的安妙可轻声问。
许衍霆没有动作,只是一眼,一眼就足够了,足够他断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
但是他没有回答安妙可。
而是转身找了个位置,就那样坐下了,像一个真的来参加孩子满月宴的客人,认认真真的吃起饭菜,甚至还和同桌的人碰起了杯。
陆之焕跟在他旁边坐下,安妙可可不能随便找个桌子坐,她一进来,安夫人便朝着她招手,让她赶紧过去了。
她急走几步,站到许衍霆身后,压低声音:“霆哥,你到底看出来没有,她是不是嫂子?”
许衍霆一杯酒下肚,国酒茅台,好酒啊。
“不是!”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咬着牙说出两个字,像是被辛辣的酒水刺激到,吸了口气,眼泪都要流出来。
安妙可在背后,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会?怎么会不是?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那么多巧合,难道,都只是巧合?”
安妙可不甘心,千里迢迢的找来了许衍霆,她知道,只要看一眼,许衍霆就能分辨出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
他那么爱她,绝不会看错。
“霆哥,你要不要再看看?要不你跟我走过去一些,看得清楚一点?”
这是最后的希望,最后可以争取一下傅霄雲的希望啊。
然而,许衍霆只是给了她一个冷漠的后背。
“她不是!”
男人低沉的嗓音开口。
安妙可难掩失望。
“好吧,你在这里慢慢吃,我去我父母那边,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身后的人离开,他稍微挺直了脊背,放下筷子,目视前方。
明明没有看她的方向,余光里却全是那个方向的人影攒动。
她还活着?
真的太好了!
她还活着!
那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瞬间,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的深夜,他仿佛听见她凄惨的呼喊。
“许衍霆,救救我!许衍霆,救救我啊!”
他捂脸痛哭,醒过来,终于摆脱了梦中的无力和惊慌,却没有摆脱那种绝望,当梦醒,他发现,更加难过了。
毕竟梦里还能听到她的喊声,还能看到她浑身滴着水,披散着头发,满是哀怨的看着他,或者颤抖着身体,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浑河桥下某个桥墩子旁,等着他去找她……
虽然她变成幽灵一样的存在,至少能在梦里看到她。
醒来后,发现是梦,也发现,现实并没有她。
还不如不醒。
许衍霆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八个月里流光了。
多好啊,她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
他不吃菜,就光喝酒。
陆之焕不劝他,而是歪着头往乙忘那边看。
是她啊,是他认识的柳秘书啊,她真的还好好的活着啊?
嫁给了傅家,当起了少奶奶啊?
可是,她怎么能当傅家的儿媳妇儿呢?
她明明该是许家的少夫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