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侯东哼了一声:“那个离婚的许家?”
“现在不是离婚,是丧偶了!”
安侯东沉下脸来:“胡闹,我安家够不到傅家,也不是能找个盛京的丧偶的许家的门户啊!”
安夫人反过来安慰他:“先不要生气,再看看,万一不是呢?”
到底是不是?
这个谜底在飞机上反复回忆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一大早,他正晨跑回来,头发上一颗颗的汗珠顺着发丝落在手机屏幕上。
邮箱提示一封新的邮件。
他一边脱了衣服去洗澡,一边点开。
衣服脱到一半,露出里面肌理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世界万籁俱静,只剩下嘭嘭的心跳。
邮件的内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身旁抱着孩子的男人,只是给镜头留了个侧脸,仍能看到她温婉恬静的气质,一身月牙色旗袍,黑发盘在耳后,现代轻奢古风版青簪,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平静淡然的氛围里。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侧脸,这张脸,是他魂牵梦绕的一张脸,是他毫不犹豫一跃浑河追逐寻找的一张脸。
是他无论喝多少酒醒来还是会时刻想起就心疼的脸,是他闲下来,一闭上眼,就会出现的一张脸。
是他对着手机屏保喃喃自语的那张脸,是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的那张脸。
更是孩子夜里抱着的相框中的那张脸,是他结婚证上,和他并肩而坐的那张脸……
怎么会?
怎么会?
她还活着?
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身边的男人是谁?怀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他只了解这个女人,那个男人微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看不清他的五官,他也没心情去仔细研究那个男人。
过了好久,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哆嗦着手快速拉开门,走到阳台上,给邮件中的电话打了过去。
因为太激动,几次没有按准通话键,害怕打过去听到否定答案,又着急想要知道真相,这种纠结和矛盾,只是一瞬间便被后者驱离。
那边可能还在睡觉,接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以至于他不确定对方是谁。
“我是许衍霆,你给我发的邮件收到了,请问,照片中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那边窸窸窣窣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女人爬起来:“霆哥,是我啊,我是妙可!”
他第一反应是要挂电话,安妙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停止了动作。
“她是乙忘,是傅家新来的大儿媳,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最好在三天后的上午,到帝京找我,我带你亲自去看看!”
这就是他为什么坐在来帝京的飞机上的缘故。
陆之焕睁开眼,发现男人已经醒了。
“许总,你连着两天晚上都没睡,加班加点的,怎么不眯一会儿?”
许衍霆转头看向窗外:“要到了!”
他睡不着,只要一闲下来,就满心都是照片上的女人。
他只能让自己加班加点的工作,工作起来,就能暂时忘记她。
傅家,帝京傅家?
他,了解后才发现,原来是名满九州的傅家,霄雲号主人傅霄雲的家。
霄雲号……
她就是从霄雲号上掉下去的。
傅霄雲又娶回一个和自己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他甚至怀疑视频是合成的。
找了钱哥底下的人核实分析后,被告知,视频没有合成痕迹,他还是不能相信,什么乙忘,什么傅家大儿媳,都是扯淡。
天下根本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不是三岁,没有人可以骗得了他。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她,他该怎么办呢?
傅家,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左右的家庭。
他闭上眼,拽紧了手中的文件,里面有他和她唯一牵扯的证件,就像是他能够找到的唯一可以为他争取的东西。
走出机场,安家派来的车子接到人后,便直奔安家。
许衍霆半路叫停:“我们要直接去傅家!”
司机迟疑:“小姐在家等你!”
“那你回去接她,我们自己去!”
下车后,陆之焕叫来车子,两人改变路线,直接去了傅家。
路上的红绿灯有些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沉不住气。
“有没有什么路,没有红绿灯,没有这么堵,绕远也无所谓!”
只要车子跑起来,他就能稍微平静一些。
司机看了他一眼:“外地来的吧?可不能绕远,帝京的路一绕远就绕到天黑了,年轻人,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忍一忍?
是啊,他能忍!
都忍了八个月了,几十分钟有什么不能忍的。
元贝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此刻正好端端的站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去相认,不要着急,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其他的,都是从长计议。
他如是安慰自己,深呼吸。
陆之焕拧开水递给他:“许总,喝点吧,缓缓?”
他十分能理解许衍霆的心情,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去,但是,很多事情,其实不是自己主观意识就能左右的,就像现在,明明心急如焚,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司机,嗯好,没关系,安全最重要,慢慢开!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几乎是刚刚停下,他便甩上车门,大步走到傅家大院门口。
门口的石墩是两头麒麟,张着大嘴,威严的俯视着来人。
朱门红墙,院内的树长得很高,里面响起电子音的鞭炮声,他不由分说就要往里去。
“先生稍等,请问您有请帖吗?”
请帖?
许衍霆被人拦下,因为没有什么请帖。
可她就在里面,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张请帖被拒之门外,只能这样焦虑的等待呢?
“我朋友马上就到,请帖在她身上,你让我进去可以吗?”
守门的人显然已经遇到了许多这样想混进去的记者。
“你不会也是哪个平台的记者吧?你请回吧,没有请帖,是不能进去的,这里是傅家大院,不是景点!”
许衍霆第一次想做一个没有素质的流氓。
“让开!”
沉声,气势放开,傅家的佣人愣怔:“先生,请不要在傅家门前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