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许多人都生出些失望的情绪。本想趁此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被徐家搅了场子。只能等以后了。
“韩家主好气魄,不过,如果有弟子想上生死台比试,韩家主也不会不同意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家峪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看着台下站成两排的内门弟子,都是一般的面无表情,似乎并不被台上打扰,他心里才略微放松了些许。不再去理徐潇。
“自现在,考校开始。外门弟子可随意挑战内门任何人。”韩家峪说完便坐了下来,徐潇的笑容阴恻恻的,也站在一旁关注着场地中央。
叶离混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原本他没资格来看,奈何肖季很有兴趣,但还要还要暗中照顾韩凛,这个转播的重担只能落在了叶离身上。
“洛猎,愿挑战游明豪。”
一道身影走上演武场,看着内门弟子的最后一位,目光冷静地说道。
而游明豪的脸色却属实算不得好。他年岁比苏明钰长上不少,但实力却不见长,这两年更是掉在了尾巴的位置。尽管也清楚自己的实力,但第一个就挑战他,未免也令他脸上无光。
但恼火归恼火,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当场发作。道了句,“好!”转身也上了演武场。
随着一声令下,场上剑光四射,双方都没有半点留手。招招凶险,摆明了要致人于死地。
一炷香后,游明豪右手长剑飞了出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的脖子破开了一道裂缝,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场地。还带着温热的尸体砸在地上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此刻才终于被人拿正眼看了。但对方的面容虽然熟悉,仿佛在练剑时,打水时,读书时晃眼之间都看过。如今细看上去,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韩家峪也忍不住皱起了眉,看着地上的游明豪颇有些惋惜。对方也曾是他看重的弟子,如今却白白死在了这考校场上。但好在,上天似乎又补偿给了他一个好苗子。
“太弱了。你们这些内门弟子占有着韩家最好的资源,如今不也成了我手下败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满,好,那我今天给你们内门弟子,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狂。太狂了。众人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吸气的声音,洛猎尽管实力超群,但那也只是对于外门弟子而已。如今这话的意思,竟是连门内第一都不放在眼里了。
很快,内门弟子里又有一个少年修士站了出来。怒喝道,“我来会你。”
“来的好,不过,我有个要求。咱们上生死台打。”
“我也正有此意。小子,下辈子注意点。”
日头向西又走了几度后,人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了生死台的正中央。洛猎浑身浴血,他浅绿色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尽管尸体都被清走了,但地上的血渍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顺着高台的棱角慢慢向下流去,四散浸润。
败就等于死亡。死在洛猎手上的五个活生生的人,此刻更像五个血淋淋的教训,深深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些还想要上前挑战的人,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韩家峪轻轻叹了口气,修仙之道磨难颇多。唯有拥有一颗坚毅无比的执着之心,才能在修道之路上走的更远。如果因为血腥和残忍而退缩,是没有资格问鼎大道的。
而眼前这个后起之秀,他还记得将他带回来的时候摸过骨。天资实在算不得出众。但眼下这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是花了何等力气,经过了何种磨难才做到这样。。
实在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己当年竟是看走了眼。
“我时刻,想要挑战内门章明微。”
居然又有人挑战内门弟子,人群中不禁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而且这位章明微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恰恰相反,他极其擅用长枪,实力在内门弟子中也是中等。
章明微原本没想过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不过他素来随和。甚至很是礼貌地冲时刻笑了一下。“承让了,道友。”
而时刻回应他的,却是一把划过咽喉的染血长剑。
洛猎身上发生的传奇,又在时刻的身上重新上演了一遍。当两位弟子站在一起的,意气风发地俯视着台下众人的时候。叶离的脑海里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两个人。
当时徐振来挑衅自己,他俩就站在徐振的身后。但是因为徐振死了,所以这件事就被自己淡忘了。眼下他俩站在一起,原本模糊的记忆立刻就清晰了起来。
他俩是齐明琅的人,那齐明琅到底要干什么?
叶离越想越不对,转身就要离开,却不知道在另外一边,二夫人正跪在韩家的祠堂里,默默地点上一炷香。
她的身前,摆着一座极新的牌位,似乎才刻好,她看着那香愣了一会儿神,伸手在“韩家毅”三个字上面缓缓抚过。
一个侍女急冲冲地走了进来,“二夫人。都搞定了。您还不动手吗?”
“是嘛?差不多到时间了?”二夫人此刻如梦初醒。她揉了揉泛酸的膝盖,“那你等会儿就去演武场把人叫来吧,那老爷子……可关注祠堂,关注得不得了。”
“是,婢子知道。”侍女连忙退走,二夫人看着她衣角的血迹。许久,突然猛地抄过案台上的牌匾,一股脑全扔进烧纸的火盆里,木头易燃,秋风飒飒,火苗一卷便猛的扑高,迅速燃到了案台边的布帘上。连同牌位上的名字都一同化入火光中,再也看不见了。
二夫人又从衣服里摸出一支短笛,还未长开的脸上,满是偏执与决绝。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但是,只要他一天未醒,胜算就在我的手上。”
悠扬的笛声顿时飘扬在后院上空。躺在床上的韩凛眼珠迅速动了动,尔后缓缓睁开了的眼睛。
烧毁祖宗排位,自古就是大忌,非血海深仇不能动用。做下这种事情,死后也是要下地狱的,但规矩固然重要,但和眼下,却没有什么比家族前程更重要。她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堵在了这一次行动上。
她不能输。
真是令人悲伤。
真是令人高兴啊……
漫天火光在她身后冲天而起。升腾出浓浓黑烟。那小侍女看着外面都有人被惊动,朝里面赶过来了,才趁乱跑了出去,她急急忙忙,正巧和溜出去的叶离撞了个满怀。
她像是从惊恐的海洋中中终于抓住了一点浮木,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睛里滚出来。扯着嗓子惊呼出声,“不好啦不好啦,祠堂走水了!小公子的屋子就在旁边。也燃起来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韩家峪第一个站起来就朝祠堂方向跑。叶离愣了一下,也赶紧往祠堂跑。 不过他并不是关心祠堂。只是作为朋友,他必须要去关怀韩凛。
一路过去,有不少人提着水桶往祠堂跑,叶离左顾右盼,小心躲闪着来人。但在离祠堂不远处,滚滚黑烟中,居然发现了韩凛的身影。不由露出个惊喜的笑容大步上前,而另一个人,比他还快地冲到韩凛面前,高声呼喊道,“凛儿。”
韩凛站在原地不动了,韩家峪立刻上前察看自家儿子的状况。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叶离觉得此时的韩凛有些不对,正要寻机插上句话。余光看到看到韩凛寻了个隐秘的角度,伸手迅速拿出一柄匕首,就往韩家峪胸口扎去。叶离连忙上前,想要推开韩家峪,但为时已晚,韩凛一击命中,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脸庞。他歪了歪头,既像迷惑又仿佛很满足般,缓缓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叶离此刻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居然眨也不眨,仿佛一个精致的木偶般,毫无生气。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对叶离说些什么,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笛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他醒来会很痛苦的……你为什么非要帮他解毒不可呢?”
话音刚落,韩凛便像失去了支撑般,重重跌落在地。叶离连忙上前几步,将韩凛护在身后。
“二夫人……为什么?”
“你很聪明。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乱魂草。但也确实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二夫人微笑着,话语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知道我们徐家,为了这偌大的韩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要让这府里的弟子们,都习惯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们又收集了多少情报吗?”
叶离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韩凛的请求,“天麻羊肉羹……那家产业也是你们的?”
“不错。那一道菜乃是塞外传过来的,克州人多不爱吃。只有韩家少爷极为喜欢。所以你去点的时候,情报就已经送到了我的手上。”
“你以为你偷到饭菜的事情不会被人发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查到熏香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