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只能跳。”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叶离下意识的转身护住肖季，仰面倒了下去。强劲的风划过他的发梢，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蠢事。
他为什么要救肖季？明明……自己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一直搅动着，搅得他的脑子都疼了起来。肖季在前期的惊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用灵力催动佩剑，就要接住两人。却听见叶离在她耳边低语出声。
“好疼……”
好像是有一把钢锯在叶离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拉动，他的叫声越发的骇人。
“叶离！”肖季慌了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就在此时，灵剑已经赶到了两人身下。拦腰接住了叶离。
两人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不知多久才能到地面。肖季挣开右手，以一个非常艰难的姿势去探叶离的脉象。
没有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随着疼痛进一步加大，叶离甚至忍不住双手抱头，在窄窄的剑身上翻滚哀嚎了起来，肖季左支右绌，却还是无法保持平衡。
一个没注意，叶离便重新从剑上滚了出去。而在他怀里的肖季被这么一带。也差点翻落出剑，多亏她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剑柄。这才幸免于难，不过她也不敢停留。转身变向叶离坠落的地方飞速前进。
而在一个铺满了电子仪器和实验设备的房间里，满脸胡茬的青年男子睡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光点之中。一个电子警告声不断的响起。许久之后才让男子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勉强睁开眼睛。
“一天天的，老是出故障。要不是这边找不到合适的材料，迟早把你们通通都换了。”男人骂骂咧咧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手摁住了关闭键，设备这才停止了下来。
“让我看看你们又报了些什么傻报告。”一面嘀咕着男子一面接住旁边的机器缓缓吐出的资料。
“死亡森林分区。斩杀修士五十三人……哎，自从那个什么学院修起来了之后，业绩完全不行了。”男子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一个机械臂为男子送上了一杯黑色的饮料，男子啧啧呷了一口，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还是想个办法弄个兽潮什么的，让他们搬家吧。”
“接下来，嗯？有人居然输对了密码，进入到了中控？”
“是那种人吗？不对。那种人除了编号又能知道什么？”
“等等，是阿晞的指纹……”
“明明……不，他答应过我，此生绝不踏入克隆领域的。为什么？”
“9527，开启天眼监控。”男人的声音失控了一瞬。很快便拿出了对策。“哦？这个孩子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姑娘！多少年没见过了。”
“就让我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造生物。咱们呢……就来玩把大的。”
“准许互换系统启动。”
……
叶离猛地坐起身，触目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窟里，顶上有一个天然的大洞。灿烂的阳光从洞里撒下来，几乎能看到微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他随即便感觉脑袋上沉甸甸的。伸手一拨，扯下了一枚簪子……他认出来那是肖季脑袋上的簪子。只是恍然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插在自己的头上？
应该是自己的束发簪断了，所以肖季拿了自己的簪子替自己换上。叶离推敲出了最满意的解释。
然后正要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叶离的动作却在一瞬间僵硬了。
自己身上穿的都是什么东西？！这紫色的罩裙，里面是雪白的内衫，散落下来的头发柔顺而长，和自己才蓄几个月的头发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不是肖季的衣服吗？她干嘛把她的衣服换我身上？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现状抽的有些找不着北的叶离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脚麻了动弹不得，他伸手去按，手臂斜斜擦过一个关键部位，仿佛一抹电流瞬间击遍全身。
好兄弟，好像没了？
肖季……不至于吧。
疑惑下，叶离打算撩开裤子验证一下真相，但还没等他用颤抖的手撩开衣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慌地大喝，“住手。”
能不熟悉吗？叶离面无表情地转过脸，那就是自己的声音啊岂可修！而在离他不远处，“叶离”正站在乱石之上，目光清明。
叶离觉得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你是？”
话一出口，声音既软且柔，叶离自己却被吓了一跳，一个猜想浮现在他心头，而“叶离”的下一句话，便彻底落实了他的猜想。
“我是肖季。”那“叶离”翻了个白眼，“如你所想，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话说你可是真能睡啊，这都第三天了，你才醒过来。”
这这这……灵魂互换都出来了！
叶离忍不住张大嘴，真心实意地流露出了惊诧，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对方某处，“那那那……这几天你……”
“这几天都在辟谷，压根没用过！”肖季恼羞成怒地大喊，然后又颇是严厉地警告，“你也辟谷，不准用我……额，明白吗？”
“哦。”叶离可怜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但是……”
肖季颇有些警觉地道，“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我们要梳洗的话怎么办呢？”
“那就闭上眼，我给你洗。”肖季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叶离觉得可行，便点头应允了。
谁也没料到这下面竟是个巨大的石窟，根据肖季的说法，她已经在石窟了转了三天，大致摸清了周围地理，砍开一些旁支末路，就只有一条主路通往最深处。
而据说有千年修为的大榕树居然是棵科技树，叶离觉得最深处的，应该不是妖丹，而是类似叶晞实验室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个猜想他并没有告诉肖季，一来，很难解释清楚，二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离开了刚才洞里透出来的那抹阳光，石窟里又重新变得昏暗，好在石窟壁上不时有些小洞引进光源，否则便真如黑夜行走了。
两人在山洞里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外面的阳光再也照不进来，肖季才在一个小水洼处停留，吹燃了一支火桶，“咱们今天就先走到这里吧。”
叶离颔首坐了下来，肖季闷不做声地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离觉得很奇怪，便先开口问，“怎么了？”
即便是在火光的照耀下，依旧能看到肖季红了脸，回答得颇是模糊，“那个……走了很久了。”
“确实很久了。”
“你不累吗？”叶离从没想过自己的脸上居然也能浮现出如此无辜可爱的表情，他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累。”
“可是……我觉得累了。”
此话一出，叶离这才恍然大悟，大概是姑娘想洗漱又抹不开面子，立刻接话道，“行吧，那你闭上眼睛我帮你洗便好。”
“不用，我想……先洗我的……”肖季越说越羞涩，但声音依旧不减，似乎格外坚定。叶离觉得无妨，便背过身去褪去了衣衫，闭上双眼，很快便听到了湿漉漉一片水声。
谁也没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的石窟壁上正镶着一只电子烟，而这幅画面也传递到了男子的面前，对方正忙着批阅文件，看到这一幕，笔都差点吓掉了。
果然，应该说不愧是阿晞的孩子吗？都是，玩的这么开放的吗？
而且这么快就苏醒过来，看来，他的灵魂组装的还算不错。
男子默默地别开眼睛，将模式调成了后台播放，正好听见叶离“斯——”了一声。
“这也太冷了。”
“忍忍就好。”肖季无奈地道，“我很快就擦好了。”
叶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大概是对方的动作特别轻，又似乎是对方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以至于令自己放松的缘故，叶离觉得每一下都似乎点在了自己的心坎里。
周身血液不由自主地往下冲，叶离顿时觉得有哪里不对。
肖季……是个女生对吧？她自己也说自己是公主，对吧？但是，这种坚硬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叶离忍不住后退一步，下意识就要睁开眼睛确认，即使肖季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别看”，但叶离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移了下去。
“哇，变得好大啊，这和男……”
肖季啪地一声，很快啊，就捂住了叶离的嘴，“小祖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麻烦你闭嘴啊好嘛？我的祖宗……”
重新穿上衣服后，两人从未有过如此尴尬地坐在一起。火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柔地将两人包在一起。
肖季张了张口，刚干涩地说了个“我”字，眼泪便止不住地留下来，叶离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抓了一把，又疼又涩，几乎想立刻不管不顾地将眼前人拥在怀里，但刚刚伸出手去，肖季已经擦干了泪水坐直了身体。叶离的手只能讷讷地在她手臂上礼貌地拍了拍，收了回来。
若刚才是情况紧急，现在，只是看到肖季的泪水，自己怎么会如此难过？
不，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好像是这个心脏的本能反应。
只要看到叶离的脸庞流泪，肖季的心脏便也会疼痛不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