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晁和盟主也是亲戚关系,黎书秋娘亲的姐姐就是郦晁的娘亲,而盟主是黎书秋的小叔。
听闻郦晁自小就去了夜卜派,跟着神卜上仙修行,没有怎么回去见过家人,所以他和盟主其实也不怎么熟悉。
两人被黎书秋抓壮丁一样叫来了,只好尴尬点头落座。
比武是车轮阵,输赢由盟主和郦晁决定。
他俩是九州有头有脸,公正不阿的代表,他们的裁决才能让众人服气。
第一夜,我就是这么过去的。
为什么我不说都遇见了什么,遇见的个个都是废物,不到一刻就放倒了一个,子时还没到就提前结束了的比武有什么好形容的?
黎书秋可能是怕我以一敌众怕我受累吧,说每日限定五十人,剩下的排在第二日,结果我倒好,提前把第二日第三日的名额都给用完了,一晚把所有的挑战者都给击败了。
郦晁坐在裁判座那儿,一手撑着额头,面色如蜡。
我懂他的心情——没眼看。
第一天就被我打得屁滚尿流的,就这样还敢放出豪言壮语要杀了我,保护天下。
我真的是没眼看。
按照今晚这个质量的比武,我看不用一个月,十日吧,九州的能人就要回家耕田织布了,就这样还修仙,真是丢脸。
黎书秋的邀请帖上说明了是从今日起开始挑战,为期一月,并没有限制截止报名时间,只说了这个有效期的是这个月。
所以,今日我把所有的挑战者击败了,等下一批挑战者报名就行了。
输了的挑战者想留下来观看比赛也可以,但是仙乐派不包吃住,按本金收取,不赚他们的钱。
呵。
就黎书秋那套路,这还本金收取?
‘本金’怕是早就翻了几倍了吧。
我正准备离开,郦晁叫住了我。
黎书秋也是一直在看比赛的,所以他知道我打赢了,只得垂头丧气和我道,“我的十八师祖啊,你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希望你再下狠手?这样哪儿还有第二批报名的挑战者啊。”
要不是我已经知道了黎书秋的身份,我还真以为他是真心想给仙乐派赚点钱呢。
可是,当我知道他是那个要娶我的‘公子’以后,呵呵,他这就是见我将他给忘了,一心想报复我,让我被人教训教训一下还差不多。
“事实就是他们垃圾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连十分之一的修为功法都没用上,他们就倒下来了,赖我?”
黎书秋气得转身就走,盟主摇摇头也叹气离开了。
“你要是也是要和我说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红玉没亮你可是不能抓我的啊。抓要报名不能插队,手续费不能忘,黎书秋的表哥也得给。”
郦晁叫住我又半天不做声,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了。
我还道当初他在梨花镇,居然用重金收买小二。
以他的身价,那点钱,就是普通的零花钱,想要多少都能有,我身边除了我,个个都是有钱人,原来被仇富是这样的感觉啊。
大概有钱人没有金钱观念,当时他只是随手给颗金豆打听消息,是小二自己把我给卖了,郦晁或许不是特地高价问我在不在。
“我已经给过手续费了。”
“……”
这草包……
居然自己表哥的钱也赚,真是毫无人性!
“那你是准备现在和我打一架?”我瞅了瞅刚刚离开的盟主和黎书秋,“要不要喊他们回来作见证?”
“不必了,等到最后一日,我必会和你挑战。”
看郦晁表情不似在说谎,印象中好像也没听说过他骗人之类的传言,该不是红玉亮过了?
当时离开梨花镇的时候他可是说过,如果再见我时红玉亮了,会给我解释的机会,所以他才决定现在先放我一马,最后一天才和我比武?
“因为红玉亮了,你才答应来当裁判的么?”
让他打脸那么多修仙道士也不可能,郦晁可是第一个知道我是妖魔的人,他的红玉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不可能会帮我,站在我这边才是。
难道……
“书秋在邀请帖中说了,如果没有挑战者能收服你,就由我出面将你拿下,若是连我也不能收服你,那么往后九州大陆的修仙道士就必须向你道歉,不得再为难你。你依旧是仙乐派的弟子,大家当如常敬重你。”
那个草包真的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啊。
他这是信任我,还是推我出去送死啊……
“既然如此,那就最后一天再说吧,子时已过,天师大人早点休息吧。”
我看的出来郦晁要说的话远远不止这些,可我不想和他多说了。
与他道别就先回去了。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只想快点回去找徒弟聊聊天,让他安慰一下我这可怜人。
徒弟没来看我比武,我知道他的,这种比武挑战一点可看性都没有,他肯定不会来。
这几天我都没和他说过话,面都没见着,除了看到他睡着的模样之外,剩下的时间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该不是真的给我挖地三尺去找流彩神酿了吧……
他那个人很执着,要是认定了一件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性格,没准真是找流彩神酿也不一定。
我回到随心阁的时候,至繁峰守夜的弟子给我送来了宵夜,徒弟没回来,于是我一边吃着小混沌一边等着徒弟回来,等我吃完都已经消化完了,眼见就要天亮了,徒弟才终于回来。
“师尊那么快就比完了?”
徒弟见到我一声不吭的坐在门口,神色闪躲,主动问我比武的事。
我仍旧不出声,徒弟知道瞒不过我,老实交代道,“我去了山顶,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得到破解祖师封印的可能,这样等花期到了,我就能帮师尊摘一些花瓣了。”
“祖师的封印要是能让你说破就破,那他就不是战神止戈了,把战神之位让给你算了。”
就算让你真给找到破绽,还得你师尊我有命或者等到才是啊。
徒弟致使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一心是为了我着想,我确实是不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与其破祖师的封印结界,倒不如找找黎书秋把流彩神酿藏在哪里才是正事吧,天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人影都不见得一个,昨夜我去你屋里找你,你这戒备心也太差了吧,竟然都没发现为师的存在。”
徒弟猛地一怔,“师尊昨夜……去我房里了?”
“我还去不得了?”
徒弟这反应不对,我这个人平日里虽是不去我师尊的房间,但也不会去徒弟的房间,一个人活得逍遥自在,谁也不爱。
徒弟神色慌张,支吾其词。
“你要不说,那就去后山禁闭三日,不然的话我就坐在这里哭了。”
小时候威胁他的话可有用了,很多年没用,一个顺口就说了出来,最后一句说得太快,一点没面也没。
“我受伤了……昏睡过去才没察觉到师尊……”
“受伤?伤哪儿了?我看看。”
祖师的封印也不是闹着玩的,六亲不认,仙乐派的弟子都没用,就是神尊亲临,都不一定能解开这结界封印,徒弟这分明就是找死啊!
“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衣服给脱了?”
“师尊……”
“别师尊不师尊的了,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的,赶紧的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疗伤。”
徒弟听了我的话,脸立刻就红了。
他紧咬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脱下衣裳,露出了胸前的受伤的位置。
用蛮力或者是其他邪术硬破祖师封印的,都会遭受到反噬,如雷劈、如火烧、如冰冻、如万箭穿心。
“万箭穿心?”
徒弟将衣服穿了回去,“嗯,这个伤没法治,也治不好。”
据以前曾经见过闯过山顶的弟子说,最后那人是活生生痛死过去的,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并且死的时候表情特别可怕。
徒弟身上没有伤口,但是在心口之处,除了万箭穿心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灵药长老可是有法子?”
自家仙乐派的弟子,总是有传下来一点什么才是,要是有误闯了山顶而不知的弟子,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我这徒弟那么金贵,可不能怎么委屈的没了。
我还没死呢,还没看到他成仙了……
徒弟摇头道,“仙乐派没有留下任何治好闯封印的方法,这是担心若有心怀不轨的弟子破了封印,也是担心给仙乐派招来杀身之祸。”
“这会痛死过去的么……没有救的话……”
我鼻子早就酸了,虽然我嫌弃徒弟很黏我,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讨厌徒弟啊。
从他来了仙乐派以后,都是他护着我多过我护着他,我对他是放养的态度,他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不管,偏生变成了一个只听师尊话、只相信师尊的乖徒弟。
这么好的徒弟,我舍不得啊……
“祖师没有留下治好这病的方法,但是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嗯?”
听到事情有转机,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误闯和想要破解封印是有所区别的,误闯的人通常不会用修为去破它,所以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最多痛个几天就好了,只有有全力对抗结界封印的,才会立马痛死过去。”
“所以……”
好小子,居然不怕死,直接用肉体凡胎去触碰封印的?
“纪舒恩你给老子罚禁闭!我没说可以出来你就给我一直在里头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