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旁听大家争执不休,众岛民一看时辰快到了,也就各自散去,众岛民是瞒着焦洋在讨论事情的,难怪他会在外围巡逻了。
我真想跟着六嫂回家看看能不能在她家找到一点什么线索,见她在众岛民离开以后,直挺挺跪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六侄子的媳妇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六嫂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抹泪道,“村长,你将我交出去吧,那个道士只是想要血,焦洋虽然帮他集齐百滴血,可这最后一滴血是我的还是焦洋的,那名道士并不知道。焦洋不会再出岛的了,村长给他一个机会吧。”
“旁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焦洋吗?他和道士要了重金,一滴血一颗金豆的价格卖给道士的,他主动包揽集齐百血的事,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老者拉不住六嫂,只好坐在一旁叹气道,“焦洋是什么性子,我从小看他长大的我还不知道吗?村里排外,不肯答应给道士血,是焦洋去一个个说服的。那孩子打小没了爹,谁也管不住,这又去了外头……你说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他想杀了那道士,不就是知道那道士有钱,想杀了道士夺了他的钱财吗?”
我在一旁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好家伙,原来都是知情人啊!
我知道徒弟这人,能花钱买的肯定就花钱,他赚钱容易,花钱也不手软。
百滴至纯至善的血难得,正好这个岛的岛民偏隅一方,没有世人那些坏心思,要集齐百滴血也是最容易的事,肯定是能花钱就在这儿集齐够,就花钱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所以花钱太大手脚了,旁人就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冤大头了?
一滴血一颗金豆还不满足!
六嫂还在抹泪,“我会劝焦洋的,我把道士给的钱都给拿出来,还给那道士,我来替焦洋好不好?”
老者叹气并没有回答。
六嫂见老者如此模样,知道这事没有回转余地,小声啜泣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
“焦洋拿那些钱……他虽是性子急,又调皮,但是要不是这两年,外头总有人来岛上找丹药,焦洋也不会想图那道士的钱财。”
“这两年总是有人来岛上,曲扇草对于他们那些会飞的修行之人根本没有作用,我们岛上没有一个会修行的。焦洋觉得大家一味躲避没有用,就想去外头找厉害的门派修行,然后回来教会大家自保,还能守护丹药。”
“可是那门派进去都要收取教学的学费,那费用实在是太昂贵了,我们把整个岛卖了也支付不起啊……一开始焦洋还想着在外谋生想赚点钱,可是那么昂贵的教学学费,根本是没办法靠打工赚来,所以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我知道焦洋在外头遇见的人多,肯定受了影响,但他本质不坏,一心都是为了天涯海角。”
闻言,不止老者说不出话来,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世道弱肉强食,躲避的确没有用,焦洋能这么想没错,我反而还觉得他是岛民中难得清醒的人。
但是用的方法……
着实不对。
修仙门派收弟子,看的是天赋资质,我倒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是哪个修仙门派,竟然还这样打着收取教学学费的幌子来骗财。
要真是收取费用,仙乐派岂不是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好歹是九州大陆第一修仙大派诶!
既然真相是这样,我也就没有必要和他们找理了,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家害怕藏在岛上的丹药被发现,只要解决了这事儿,大家不用再担心,还能继续安分的生活在岛上。
原本想要让岛上的人都尝尝曲扇草滋味的念头也打消了。
岛民良善,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想要弥补,我也没有必要咄咄逼人要他们赔偿。
许是因为徒弟知道大家的本性,才没有停留对付他们,集齐了血就走了。
但是焦洋这样的性子,要是真的让他赚到了足够的钱,去了他以为那个很‘厉害’的修仙门派,肯定也是误人子弟的,指不定回头还要祸害了岛民。
就算徒弟是因为他们才中毒的,但是好歹救我的百滴血是这些岛民的,就当我报恩吧,帮帮他们好了。
“我有办法可以帮助大家。”
老者和六嫂被我突然显出身形来吓了一跳,抄起身边的东西自保,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焦洋想的没错,你们岛上要是想有自保的能力,还得学会一点自保的武术什么的,不然你看看你们这个扫帚和木棍的,我一剑都能把你们杀了。”
老者惊慌道,“你究竟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们把我徒弟都给害成那样了,我这个当师尊的不得来找你们啊。”
“我们……道士……道士没事?”
老者不可思议,修仙道士中毒以后,毒素大概会迟一些蔓延,可是肯定是捱不下去的,这个时候也该死了才对。
但是仙乐派的弟子哪有那么容易死,别说徒弟的修为到了这个地步,还有那冰床能暂缓毒素蔓延。
“不是没事,只是暂时没死,你们不用解释,我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徒弟中毒这事儿,我便姑且不与你们算,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再让曲扇草害人,岛上不适合再种植曲扇草了。”
“不可,没有曲扇草,就防不住进岛的人了!”
“防?怎么防?你看看像我这种修为的道士,那点草能拦得住我吗?我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能够帮助你们的,是你们自身的强大,而不是曲扇草。”
我本来没有打算和他们计较曲扇草的,但是他们那么依赖曲扇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曲扇草毁不毁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要是村子里的人模仿焦洋,用曲扇草来害人,这对于岛民,可就是大事了。
重要的是他们种植曲扇草只是为了守护丹药,要是遇上我这样修为强大的修行之人来抢,这个岛,很快就会成为荒岛。
“当做是百滴血的报酬,徒弟这个事我可以不计较,将曲扇草烧了,你们将岛上所有的人叫出来,我选几个人跟我走,有天赋的,过个两年就能回来守护岛民了。”
村长和六嫂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也是。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是想要他们给我一个交代的,结果呢,我反而还自己过来揽事情了。
明明可以取了昙花草就离开,对岛民们不计较不搭理就行了。
可是看到村里的人为了一个丹药,害怕到连岛都不敢出,是个人来岛上都要防范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可怜。
修行之人不就是为了兼济天下,心怀大爱吗,我原谅他们。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老者即使是一直呆在村子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那么提议他肯定心动。
我报出门派和百滴血的由来,老者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他需要时间思考,我并不着急,是个人都会怀疑,我这么送上门为他们着想,肯定有所图谋。
但其实不是。
我原本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的。
奈何我这个人……
闲得慌。
他思考了很久后,让我在原地等着,说去给我取一样东西,我虽是不知道他要给我什么,还是答应他在这儿等着。
要是想给我礼物才能安心接受我的提议,我不介意的。
最好那个礼物是金豆。
因为我就缺这个。
隔了好一会儿,老者拿出了一个小木盒,他将小木盒拿给我,我接过以后打开来一看,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究竟是哪个二傻子给他们开的玩笑……
“这个丹药一直留在天涯海角,倒不如留给真正需要他们的善心人士,你不计前嫌还帮助我们,这个就送给你吧。”
我抱着这份贵重的礼物,心情有些沉重,我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开口好。
“……那个什么,我怕我说出来打击了你们,这个玩意儿……就是普通的十全大补丸,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作用。何况真正厉害的修行之人,能够飞升成仙,少少也能活个几千年,就是不飞升,修行厉害的人,也有近千年的寿命。会贪图这个丹药的都是修行不怎么样,想走偏门的无能者,你们这……”
老者和六嫂两人皆是一愣,“不可能的,这是货真价实的丹药,我们原封不动藏了很久……那仙人当初可不是那么和我们祖先说的……”
“不管他怎么说吧,反正这东西真的没有什么作用。我不是说你们拿这个诓我,而是这个世道根本就没有人能造出长生不死的丹药。那人可能是和你祖先说笑,但是你们祖先却当了真,才导致这个东西将你们大家当成了使命去守护了。”
不过也不是全没有用。
至少岛民们为了守护它,留在天涯海角,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凡日子,就像老者说的,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色已经很晚了,焦洋莫约是到时辰该回来了,我现在赶回仙乐派,怕是到御剑到一半,天就亮了,我便留了下来,准备等次日天黑再回去。
徒弟在冷泉的冰床内,暂时还能撑一撑,我相信徒弟。
老者听完我的话,久久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可没法给他们洗脑,他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将木盒给盖起来,一个诀便让木盒成了齑粉,随风散在空气里头。
“在岛民跟随我回仙乐派修行的期间,要是还有人再来天涯海角闹事,你们便说这丹药卖给了我,他们自然不会找你们麻烦。你们将曲扇草烧了,大大方方暴露在世人面前,这样才是保住天涯海角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