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呈祥一言不发,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下方的李牧,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只见霍成才探手一招,每个手指指缝间,都夹着一道符纸。
风火土雷水,共计八张符纸飞向李牧。
李牧面色通红,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瞬间膨胀了十倍,力量也随之暴涨十倍。
李牧双目微眯,屈腿一跳,坚固的擂台塌陷了一角,身体旋转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过向他飞来的符纸,直扑霍成才。
“找死!”
霍成才冷哼一声,金丹领域大开。
巨大的重力怦然砸落,脚下的擂台承受不住金丹领域的压力,竟整整下沉了三寸之多。
李牧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扎进了一道软mian绵的墙里。
巨大的阻力,将他的速度变慢,动作也被迫变得缓慢起来。
而且距离霍成才越近,这股重力就越强。
当他到了霍成才附近时,他的力量和速度竟变得与霍成才相差无几。
霍成才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飞向李牧。
李牧躲闪不及,竟被定身符贴上,一时动弹不得。
霍成才收起领域,仰头快意的大笑起来,一只手抓住李牧的天灵盖,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高大的擂台之下,一众北冥宗弟子高呼着:
“杀了他!”
“为丁字堂的师兄弟报仇!”
“杀了这个同门相残的恶贼!”
霍成才脸上笑意更加畅快,只觉自己先前的一切痛苦和忍耐都是值得的。
“听到了吗?这就叫人心所向,你已是众矢之的,合该死在我的手中。”
霍成才的表情又变得狰狞扭曲起来,贴在李牧的耳边,咯咯的小声笑道:“你的精气,早就该是我的!你让我等的好苦啊!我弟弟那个蠢货,竟然会死在你手中。”
“他本就该死,谢谢你替我除了一个祸患,从此以后,北冥宗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细作身份了。”
霍成才抬头,又恢复了大义凛然的表情,义正言辞,泪流满面的对台下的弟子们呐喊道:“今日,我终于可以手刃仇人,为我的弟弟报仇了!”
台下一阵轰鸣,全是为霍成才呐喊助威的声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符箓堂十大堂口的主要弟子,全都集中在擂台周围。
将原本站擂台周围的普通弟子挤到了远处。
“将他炼化吸收!”
各大堂口的弟子们高喊着。
高空之上。
柳长老见状,顿时开怀大笑,捋着胡子道:“这是我的关门弟子,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言罢斜眼看了铁血帮代表一眼,玩味道:“依我看符术与炼体之争,已分高下,你我两派之间的事,不需要再争了。”
铁血帮的代表面色难看:“你放屁,此子根本不懂炼体的真正玄妙,才会败给你的弟子,若是由我教导,必能完胜你的弟子。”
“哈哈哈哈,道友,小子们小打小闹而已。何必动怒呢,将来战场上分了高下,你可不能再像今日这样不服气。”
北冥宗代表大笑,借此机会给铁血帮敲打一番。
章呈祥依旧沉静,看不出喜怒。
擂台之上。
霍成才快意的大笑着,体内功法运转。
却发现李牧体内的气血和精气非常混乱,根本无法被他吸收,表情豁然变化,难以置信:
“你不是人!”
“这是……自爆!”
李牧表情平静,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霍成才面露惊怖,急忙后退。
‘轰!’
李牧发动自爆。
一股巨大的血色气息以李牧为圆心爆炸开来。
霍成才刚退出两步,便被爆炸袭中,顿时口喷鲜血。
被爆炸的气浪席卷着,像被风卷起的稻草人一般倒飞出去。
李牧浑身气血,化作一片血雨,遮天蔽日,挥洒开来。
周围各大符箓堂堂口的弟子,无处躲避,被淋了个正着,每个人身上都沾了几滴血。
高空之上,扁舟之中,柳长老神色难看:“此子性格竟刚烈至此?”
章呈祥闻言,却平静的开口道:“诸位可记得一种鸟?”
万兽宗的代表笑道:“章公所指,可是血影鸟?此鸟可以自身的性命为引,所有沾染到它血的妖兽,都会被它的本命技能抽走精血和怨气,炼化为一口杀伐之气,随时可以作出拼死一击,威力非常恐怖。”
“十阶的血影鸟,若是用此招以性命相拼,可以让元婴修士神魂俱灭。”
章呈祥没有再多说什么,万兽宗代表不解其意,便也没有再多嘴。
被定身符定住,为何还能自爆?
符箓堂各堂口的弟子疑惑不解,很快便有丁字堂的弟子上台,将霍成才扶起,检查伤势。
柳长老早就告诉霍成才,今天北冥宗大人物云集,要好好表现。
此刻出了丑,霍成才正愁不知怎么挽回形象。
借机一把将搀扶自己的弟子推开,强撑着伤躯,义正言辞道:“些许小伤罢了,无妨。”
随后步履蹒跚的走到擂台中心,突然跪地,泪流满面,对台下的师兄弟们高呼道:“我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台下鸦雀无声。
霍成才不解,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那里,霍成才的洞府和他的猪圈,竟在空中飞行而来。
不!
不是飞行,而是被人举了起来。
洞府太大,看不到洞府下的人,以至于看起来像是在飞行一般。
乌泱泱的人群,自动为洞府下的人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互相拥挤着,踩踏着往后退。
与其说是自动让开,不如说是因为看到洞府下方的人,而恐惧的连连后退。
“李牧,是李牧!”
“明明看到他自爆了,为何他没有死!”
人群中,一阵沸腾的喧哗声。
气血分身!
幻影狐的本命能力。
方才与霍成才交战,并险些将霍成才击杀的,正是李牧的气血分身。
擂台上的霍成才,已成强弩之末,身躯摇摇欲坠。
却看到生龙活虎的李牧,托举着他的洞府,踏步向自己走来。
霍成才明白李牧想要做什么,顿时身躯狂抖,脸上露出惊恐。
“拦住他!”
“快将他拦住!”
霍成才惊恐的大吼,嗓子都喊得嘶哑起来。
擂台周边十丈方圆,围满了符箓堂各大堂口的弟子,他们虽然不解李牧为何能死而复生,更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听到副堂主的命令,依旧众志成城,以各自的身躯为墙,将擂台围成一道铁幕,将李牧隔绝在外,手中符纸翻飞,随时准备发难。
李牧停下脚步,掌间发力,将洞府和猪圈狠狠地砸在地上。
噼里啪啦,房屋倒塌的声音爆发一阵轰鸣。
猪圈下,洞府内的杂物室里,推挤如山的枯骨,随着灰尘散去,哗啦啦的倒了下来。
近千具尸骨,真正的堆积如山。
远远望去,仿佛阿鼻地狱降临人间。
擂台上,霍成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虚弱的伏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着旁人听不清的话:“杀死他,快杀死他。”
一众北冥宗的普通内门弟子,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枯骨,顿时表情呆木,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北冥宗符箓堂的弟子们,却全都面无波澜,对这些枯骨并不在意。
他们更清楚,这些枯骨就是霍成才在内门时,所吸收炼化的普通弟子。
每一具尸骨,都曾是内门一个活生生的普通弟子。
这种事情,他们也常做,自然不以为意。
他们修炼的功法,本就有吸收他人精气神的能力。
所以,在他们眼中,北冥宗的普通弟子,就是他们这些关系户的灵丹妙药,是灵气丹和生潮丹的替代品。
杀了便杀了。
杀光了再招收新的便是,外面的凡人国度里有的是嗷嗷待宰的凡人。
李牧平静开口:“诸位师兄弟皆以为,我是屠戮同门的凶残之辈。此刻事实就在眼前,谁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无需我多做解释。”
“李牧,你不会以为带上这些臭鱼烂虾,就能打败我们吧,哈哈哈哈。”
符箓堂的弟子中,有人开口讥笑。
“招收他们进宗门,就是用来当牛做马之余,给我们充当养料的。一群既不会符术,又买不起神通的废柴,还妄想打败我们吗?可笑至极。”
霍成才见符箓堂的弟子们,竟浑不在意他炼化同门的事情,依旧心向于他,顿时心喜无比,方才的惊恐一扫而空。
李牧闻言,深吸了口气:“我早知尔等皆是豺狼虎豹,可我也不是泥捏的!”
一语落下,李牧爆喝一声:“给我开!”
狂暴之力激发,李牧的力量再度飞涨,双臂曲张向两侧,目光扫视过一众符箓堂弟子,口中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