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可可坐在会议室内的座位上，身上的通讯设备已经交给了警方，门口还有人看守，也就是说，她现在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那双沾上了沙浆的高跟鞋被脱下来放在一旁，她赤着足，踏在不算柔软的地毯上。也许是不用再维持完美，或是不用再做间谍，金可可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放松。
她微微闭上双眼，回想起自己这荒唐的五年。不得不承认，虽然她是个商业间谍，但和尹尘共事的这段日子，是很快乐的。
彼时，无忧集团还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尹尘为人低调，却依旧迅速引起了关注，线上平台的蓬勃发展，很快就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如果她没有记错，老东家燕云酒业就是从那时开始，境况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时，小燕总在一干人当中，选定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她，她既是公司元老，职位又无关紧要，最适合做这样的角色。
再后来，燕云酒业倾覆于浪潮之中，在签订收购合同时，特助易斯明想起来有她这个人存在，笑着让她去送合同。
“你的老东家，应该能说得上话，条件都在上面，看你能谈下来哪一个……你距离首席秘书的位置，只差一个投名状。”
她仍然记得，那是易斯明近几年来，难得笑得那么开心，谁让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让人咋舌。
老小燕总都吃了官司，需要蹲号子，易斯明给了他们机会，掏空家底，就放小燕总自由，却绝口不提对老燕总撤诉。
就算是这样，当金可可找到小燕总摊牌时，小燕总还是签了字。无他，燕云酒业所有东西都已经抵押出去，可能值钱的只剩下祖宅地下酒窖里的陈年佳酿。
但燕家父子皆因为酒翻车，相信小燕总前半辈子应该没心情碰酒。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的小燕总认出了金可可。
金可可意外的是，小燕总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眼神中透露着大喜过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燕总，你不怪我吗？我没能阻止这场收购……是我没察觉到。”金可可无数次地自责，不论外人怎么说，燕家父子对她有知遇之恩，让她能在B市站稳脚跟，她一辈子感激这两人。
小燕总摇头：“尹尘是商人，但他至少还讲道理，有感情……偏偏负责的人是易斯明，这只狐狸要是想瞒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金可可哭了：“我再去找易特助求情，哪怕被开除，我都不在乎了。让他至少再给你们父子一段时间。”
谁想到，小燕总恨恨地在最不利的文件上签了字，折断了手中的签字笔：“别去求他，可可，只要他信任你，我才有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金可可觉得有些不妙。
“意思就是，我越惨，你这份投名状就越有分量，”小燕总挑起嘴角：“可可，等我熬过了这段时间，最多两年……我一定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金可可咽了口唾沫，接过了那份文件，自那之后，她再不是一个寻常秘书，也再不是从前的金可可。
现在想起来，金可可依旧是一身的冷汗，现在想来，易斯明的每一步，都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执意要老燕总坐牢，却同意宽限一个多月，直到2年前的7月18日，易斯明从外地连夜飞回B市，一身黑色西装穿得笔挺，只为了亲眼看着老燕总被带走。
小燕总为了交换这段时间，将那半张古方给了无忧，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这张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纸张，就躺在了尹尘的保险柜中。
只是，金可可非常清楚，从始至终，小燕总让她传递的，也都是经营方面的消息，根本没有提到过这张古方。
而今天，她却莫名其妙，背上了这口黑锅，其中怕不是有人混淆视听，想要用她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况且，这人定然是蓄谋已久，否则不会让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条都指向了她，还笃定她没办法说出真相。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看起来忠心耿耿，无欲无求，一心只为了尹尘，实际上目的性很强，且城府极深，能骗过所有人的特助。
正在这时，金可可觉得有人拍她的脸颊，还伴随着有些焦急的呼喊：“金可可？金小姐，你醒醒？！”
她恍然睁开眼，发现程素正站在她面前，着急的模样不似作假。
见她睁眼，程素连忙指了指地上的一双一次性拖鞋：“看你光着脚，穿上鞋吧，别着凉了。”
金可可一笑，看了一眼站在程素身后的尹尘，她已经猜到了两人为什么而来，果然，程素还是提出了问题。
“可可，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在夹层搜索，找到的只有一块移动硬盘？如果这就是你要转移出去的东西，那么古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