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看起来，你还是不太了解你身后这位尹总，”金可可穿上拖鞋，忽然笑起来，“我猜他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
程素恍然回头，对上尹尘的眼神，他微微错开眼神，显示出一点心虚。程素就知道，金可可说的是真话。
“谢谢你的拖鞋，东西你们已经找到，我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金可可像是寻常开会时一样，伸手示意他们坐下来，只不过她往常会坐在桌子侧面第一个位置，而现在，她坐在尹尘专属的座位上。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在考虑什么，开始自言自语：“从哪开始呢……那就从我今天的行为开始说吧。”
“今天早上，我忽然接到了东家的联络，要我拷贝一份原始数据，当面交给接头的人，很快，前台就送上来一份快递，是藏在笔记本模型里的移动硬盘。”
“据我所知，数据库的安全性是非常高的，你又不懂电脑，怎么可能拿得到呢？”
金可可垂下头：“打电话的人说，硬盘里有破解程序，我只需要在服务器上连接这块硬盘，再点击复制就可以了。”
程素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抓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笔，抬头问：“你是说，老东家？你真的没有受到胁迫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她说话的时候沉浸在分析案情当中，完全没有留意到，尹尘皱着眉头，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捏下巴。
“没有，我是自愿的，或者说，我来到无忧，原本就只是任务，”金可可听到程素这么问，也不由得眼眶一红，“世界上就是有我这样的人，是真的坏人，会做坏事。”
尹尘摸摸从一旁拿过抽纸，放在金可可面前，示意她接着说。
“是燕云？你五年前曾经在那供职。”尹尘说得很肯定，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他话语里少了些意外，倒是让程素起了疑心。
金可可点头，“我按照指示，拷贝了这份数据，然后等到接近2点半，走安全楼梯，想要去14层交接，后来却发现在装修……就如你说的，想到其他楼层，却遇到了其他同事。”
尹尘提问：“你知不知道，你拷贝的这些，都是原始数据，都是核心机密，如果被竞争对手拿走，对于无忧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易特助当时不就是用同样的方法，拿走了属于燕云的核心技术吗？”金可可说到这件事时，忍不住有些激动，她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尹尘叹了口气：“我只能说，小明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学的是编程，却从来没有把这件事用在别的企业身上。”
“别的不敢保证，但是易特助看起来就是遵纪守法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程素也觉得奇怪，难道金可可怀疑燕云的倾覆是易斯明做的手脚？
但是程素看过经营数据，也深入了解过情况，燕云是因为经营策略守旧，没能很好地跟上时代，淘汰只能说是市场规律。
诚然，易斯明在其中做了些推动作用，但却绝不是主要原因。金可可会这么想，存在想要干扰他们判断的嫌疑，不能全都相信。
“你们都被易斯明骗了，这件事从始至终，在我这里都有另一种视角，你们想不想听听？”程素的想法被金可可打断，她抬起头来，才发现，金可可只是看着尹尘。
“想必，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尹总，也想不到，会被我这个仰慕者背刺，就像你也想不到，在你眼里最值得信任的易斯明，也有秘密瞒着你。”
程素轻咳一声：“仰慕者这一点就别强调了，我这个正牌女友在这当侦探，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对你带上负面情绪，影响我的判断。”
“哈哈……真是好笑，尹总，想不到，你也终于爱上这样一个不拿你做生活重心的人。”金可可看向程素的眼神并没有敌意，她只是有些麻木了。
“这件事得从燕云倒台之后说起。小燕总为了让我能顺利隐瞒身份，做到首席秘书，接触公司的核心机密，签了最不平等的那份文件，但他没想到，正是这件事，坐实了我是商业间谍。”
金可可咬了咬嘴唇，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他看合同的时候意味深长，似乎早就知道，小燕总会做这个选择——交出所有的家产，换小燕总的自由。”
“而他也知道，一无所有对于养尊处优的小燕总来说，比什么都更难以接受。而更让人绝望的，是戏耍我们，看着我们步步为营，最后却毁于一旦。”
程素忍不住打断了她：“所以，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这么说着，可程素仔细看着尹尘的表情，心中更相信了两分。看来，易斯明有秘密，尹尘更知道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