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动作比思维更快,这酒柜太重了,人力无法抗衡,就算是尹尘,也没办法阻止东西的倾倒。
但就像尹尘教她的,有时候只需要达到目的,不一定需要解决问题。
目的就是保住她和易斯明的性命,至于这两个酒柜,倒下了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程素几乎是瞬间就跑了起来,又向前伸出手去,本意是想要从尹尘身上借力,把她推到易斯明身边。
可很快,她就觉得自己身后有一股大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飞了出去,撞在了易斯明的肚子上,两个人又往前滚了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
她蒙了一瞬,只看到黑压压的酒柜,向着她和易斯明砸了下来,心里有一万句想要吐槽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尹尘这是踢了自己一脚?把自己踢到了另一个要倒塌的酒柜下面?她下意识地弯腰,用后背为易斯明的支起了一小块空间。
震耳欲聋的倒塌声,伴随着玻璃碎裂声传来,惹得整片地面都在颤抖。很快,带着果香的暗红色液体飞溅,地上已经分不清是血液还是红酒。
程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除了这样剧烈的声响,想象中的疼痛和被压在重物下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头顶,只摸到一片坚硬冰冷——自己好像是被盖在了什么箱子下面。
易斯明这会儿才喘匀了气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酒柜里,唯一一个开放格。”
程素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就算尹尘提前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把她踢过来当人肉炮弹!知不知道什么叫“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她气鼓鼓地开始嚷嚷:“我们没事,你快去追曾敬涛!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尹尘答应一声,很快没了动静。程素现在需要想办法爬出去,她只是膝盖有点痛,但是易斯明的情况已经不是很乐观。
“你怎么样?”程素低头去看易斯明,酒柜已经摔得有些断裂,从裂缝处渗进来些许光线,她借着灯光打量易斯明的伤口。
易斯明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你不生气吗?别的霸总都是霸气护妻,尹尘却拿你冒险。”
“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呢?”她从腿上抽下一把消防用的安全锤,花了些力气,清理出一条勉强可以让易斯明出来的通道,连拉带拽地把人从废墟下救了出来。
她跌坐在地喘气,两人身上一片狼藉,都已经被酒液浸湿泡透了,可她半点都顾不上休息。
“我自己可以慢慢上去,你快去帮尹尘,曾敬涛这人不择手段,我怕尹尘吃亏。”
易斯明坐起身来,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程素心里担心,再三确定他没事之后,又顺着另外一个角落的长梯往上爬。
就在几人挣扎着求生的时候,曾敬涛爬上了天台,他早已经预备好了逃生的办法。
有一架直升机一直盘旋在半空,等他上了飞机,只需要往下丢火种,引燃早已经准备好的燃料,这个酒庄中的藏酒都会成为大火的助力。
街上久久不肯散去的人群,将会最大程度地影响救火行动,而一旦引发了更大的爆炸,那么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掩埋。
过去的辉煌,生活的痕迹,以及他犯罪的事实,都将被大火吞没。
曾敬涛是这么想的没错,只是在直升机放下软梯之后,却发现他因为手上受伤颇重,加之大风,难以保持平衡。
终于,曾敬涛挥手,让直升机马上降落。就在他准备登上飞机的下一刻,神出鬼没一样,从通风井里爬上来的尹尘,一把击碎了直升机的玻璃,有力的大手掐在了那名驾驶员的脖子上。
“你要往哪里跑?”尹尘怒目而视,他已经无暇去管那名已经昏倒的驾驶员,眼中只有曾敬涛这个法外狂徒。
夜晚风骤起,吹动尹尘的衣摆猎猎作响,“你还在等那场烟花秀,想要以此来掩盖自己纵火的痕迹?”
面对尹尘的反问,曾敬涛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燃放烟花时应该有的漫天绚烂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警笛。
“回头是岸,曾敬涛,不要一错再错!”
曾敬涛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掏出打火机,费力点了两下,终于在风中点燃了自己身上最后一支香烟。
他将烟夹在指尖,没有放进口中,神情平静中带着决绝和疯狂:“你们的岸上有人在等,而我……只有无边苦海。”
“尹尘,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话音未落,曾敬涛猛地将手中的打火机,向着一旁墙角扔去。而尹尘看得真切,地上流淌着略微粘稠的无色液体,顺着晚风,飘来一阵汽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