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尘！小心！”程素刚刚推开头顶沉重的天窗，只看到天台另一角，尹尘不顾地上的火势，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企图阻止火苗蔓延下去。
而曾敬涛已经狞笑着，站在尹尘身后，用一块玻璃碎片，刺入了尹尘的侧腹。
“尹尘！”程素只来得及呼喊一声，却只觉得一阵热风铺面，“嘭”的爆炸声传来，火势蔓延之下，已经有东西被引燃，整个天台上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阵阵的热浪熏得程素睁不开眼，她仿佛闻到焦糊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剧烈的气浪将她掀翻在地，她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曾敬涛那带着些快意的大笑。
“你后悔吗？若是在爆炸发生之前，你一走了之，说不定还能活命……现在却为了这两人，要搭上自己的命。”
回答曾敬涛的，唯有“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以及沉默。
程素挣扎着爬了起来，天台上到处都是被焚烧的痕迹，不过这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已经烧完了，只剩下黑色的痕迹，和滚滚浓烟在夜空中飘散。
而她眼前依旧是一片橘红，大火点燃了整栋建筑，原本火势不会如此迅猛，却屡屡听到因为剧烈燃烧传来的爆破之声——曾敬涛在承重的节点，都布置了高度白酒。
随即，一个劲瘦有力的身影跌跌撞撞起身，用一拳让曾敬涛闭上了嘴巴。尹尘随后再也站不住，失血过多的他，又经历了高强度搏斗，此时已经筋疲力尽。
“尹尘！尹尘！你怎么样？！”程素脱下外套，用力按住了尹尘腰腹上的伤口，企图止住流逝的鲜血，也挽留尹尘流逝的生机。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原本她不想哭的，只是，按在伤口上的外套，此时已经逐渐变得湿润，程素不敢低头去看那一片鲜红。
程素忽然觉得身旁有一片白色的亮光，她以为是谁会从天而降，能够给尹尘止血。
可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白色游戏提示界面。
“因为失血过多，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程素眼泪流得更凶，几乎是跪爬几步，伸手碰到了那些白色的字体，废了好大的力气，嘶吼着，挣扎着说：“我要用权限！我要改字！”
她仍然记得，自己有权限，可以修改某些话语中的任意一个字，只要有了这个能力，她一定能够救得了尹尘。
“把离开改成逃离！改成他逃离了这个世界，对，就让他去现实世界吧！哪怕是去现实世界……”
程素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因为伤心而做出错误操作，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心情去想任何后果。
例如尹尘一个虚拟人物，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世界，对尹尘和现实世界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将这句话怎么修改，都没办法保存，这句冰冷的话，并没有因为她的权限，而有任何的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没办法修改了？”程素不敢置信地看着界面上弹出来的提示。
“对不起，三次修改机会已经用尽。”
不管她尝试多少次，系统永远都只会有这样一句提示，来让她知道，自己之前使用这些修改机会的时候，是有多么草率。
程素的懊悔，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早知道不要随便用该多好？
她忽然能明白，《穿越时空的少女》当中，真琴能拥有最后一次奔向爱人的能力，是多么的幸运。
程素却已经没有了。
尹尘先是盯着那片白色的提示框出神，末了洒脱一笑，看着程素的脸，费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擦去她眼下的泪：“别哭……救世主哭起来，真的会下雨……”
程素只觉得淅淅沥沥的雨水，仿佛形成了一层撕不破的雨幕，将她和尹尘笼罩在了一层悲哀的色调当中。
这就是欧阳帆为他设置的悲惨结局吗？她和他挣扎过，拼命过，却依旧没能对抗得了命运。
“为什么？这里不是游戏吗？不是一款治愈游戏吗？男主角为什么会死？”程素无法冷静下来，她始终不能相信这个结局。
她用额头抵在尹尘的前额，企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挽留住他身上最后的生机。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救世主？现实中我一事无成，在这个世界，我依旧谁都救不了。”
程素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那是泪水、雨水还是鼻涕，不过她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在尹尘眼里，一定邋遢至极，哪里有半点像是救世主。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尹尘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