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尘知道，这会儿程素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之前发生的案件上，还没有琢磨清楚，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
他和金可可共事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他笃定金可可不会多嘴询问，这会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上一抹笑，看着程素。
尹尘已经完全清楚了易斯明的行为逻辑，他忍不住替易斯明向程素解释：“所以，你在开会之前，就已经更改了会议室的时间。”
“在中间休息的间隙，你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拿走古方，等到触发警报，再回到会议室，告知大家这个消息，所有人着急拿手机看消息，自然不会留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和会议室的时间对不上。”
易斯明点头：“是的，在一阵慌乱过后，我告诉他们，触发警报可能会对所有门禁进行断电，避免被关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会离开，而我只需要把时间改回来。”
程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么，黑掉监控的人也是你，对不对？只是IT已经检查过，你接触到金可可电脑的时间对不上。”
“我先是用一个软件，伪装成调查问卷小程序，只要金可可点开过，一个桌面弹窗就会不断地出现，并且无法关闭，她理所当然地会求助。”
金可可气结：“所以，你先给我装了弹窗广告，又主动说要给我修电脑，当着我的面解决问题，并且让我产生印象，在那之后你再也没碰过我的电脑，这样一来，我又得替你顶包，又成了你的人证？”
“就是这个意思，事实证明很有效，”易斯明毫不犹豫地承认，“只是你不知道，我只需要把程序留在你的U盘里，等你下次使用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启动。”
程素这时候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做的这些，一来为自己洗清嫌疑，转移了大家注意力，又顺便揭露金可可的间谍行为……那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金可可会拿走数据了？”
“是，老板雷厉风行，让曾记没有喘息的余地，也就促使了燕家铤而走险，动用金可可这张底牌，这么多次跟梢，我已经找到了两人之间联系的规律。”
程素听他说到这，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些事情里，看起来都是易斯明在主导，而实际上处处都离不开尹尘？
莫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还在配合易斯明的复仇计划？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
易斯明接着说：“我更改了两人之间传递的信息，让金可可误以为需要拷贝原始数据，并且给她寄了硬盘，果不其然，她上当了。”
“真是天助我也，如果夹层楼梯没有恰巧在维修，我还要费心思想想，怎么恰巧发现那个被金可可丢下的硬盘，并且把矛头重新指向她。”
程素疑惑地看着易斯明：“夹层楼梯维修，不是你提前布置的？”
易斯明沉默两秒，又点头：“是我提前布置的，我忘了。”
“你是在给尹尘打掩护吧？是不是我不发火，你就把我当傻子？”程素反应过来不对劲。
“看似你有一场漂亮的复仇，只是，其中最关键的点，都少不了尹尘的配合，并且，我猜，你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对不对？”
面对程素的追问，易斯明再也没办法否认。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肯抬头和尹尘对视。
“对不起，阿尘，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利用你，我原以为，只要我能解决所有问题，不让你受到影响，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你想复仇，又怕连累我，从没有做错什么。”
易斯明红了眼眶：“我接近你，拉着你创业，也有自己的目标，我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做到头部的公司，来实现后续的计划。”
“我知道。我说过，只要你开口，酒方还是公司，我都双手奉上，这句话始终有效。”
“我还做了更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明知道，曾玲和曾敬涛会派人出来暗杀你，却出于私心没有阻止，因为我需要他们的罪名成立。”
“我知道。从刘宇宙那个时候开始，你不是发了消息提醒我吗？每次被袭击之后，多亏你拼命来救我。”
程素始恍然大悟，易斯明对尹尘的态度中，那始终存在的一丝歉意是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接近尹尘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目的，可以说，尹尘就是他复仇路上的工具人。
“我很过分。”
尹尘点头：“是，你很过分，第一天我就说过了，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你一起，”他伸手抱住了易斯明，用力抱紧了他：“这十三年的噩梦，马上就会结束，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