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金可可忽然想起了什么:“解忧酒铺……我在做市场调查的时候,好像了解过,十三年前,意外发生火灾,一款名叫梨蕊白的酒,自那之后就失传了。”
易斯明站起身来:“意外?我也想要相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他从没想过,时隔十三年,在当年案件两位共犯的后代面前,重新揭开自己的伤疤,并不似午夜梦回中的酣畅淋漓,反而带下更多血肉。
这道深深的伤疤,需要一次彻底的去腐化瘀,才能彻底愈合,而不用在他心底隐隐作痛,反复折磨。
“那天,妹妹过生日,我攒了很久的钱,想给她买礼物,出门之前,只来得及和父亲打了个招呼。因为太高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在巷子口和我擦肩而过,进屋做客的两个体面老板,是来做什么的。”
易斯明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一次次梦到这个场景,总是徒劳无功的想要阻拦他和父亲说话,却从未成功过。每次醒来,都是浑身冷汗。
“我只是隐约听见,他们说秘方势在必得,不择手段,可我知道,父亲不会同意,他拒绝过很多人,这次也不会例外。”
程素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只觉得遍体生寒:“所以,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是曾敬涛,和燕航,”尹尘一直听着,这会儿才开了口:“曾记酒坊和燕云酒业,也是自那时开始壮大,而来源是同一款酒,馥郁香。”
“馥郁香?明明就是梨蕊白,”易斯明冷笑,回想起那一天,竟然都是无力回天的遗憾,“我抱着给妹妹买的娃娃,接她从托管班回家,一路走在街上,只见到家的方向,浓烟滚滚。”
街坊奔走呼喊,消防警笛响彻街道,而他却被警戒线拦在远处,甚至无法靠近已经被大火吞没的家。
“仅仅因为,解忧酒铺的生意好,他们眼红,又听说了这张古方是无价之宝,收购不成,就起了抢夺的心思。”
曾玲是知道这件事内幕的,所以纵然她想要否认,却连质疑的话也说不出来,当年此事被定性为,酒铺因为夏季高温和防火不当而产生自燃,不了了之。
“而后,整个院落尽数化为灰烬,更别说家中的其他东西,我有心检举,却明白,我带着妹妹,得先活下去。”
易斯明说到这就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尹尘:“而让他们只是为了我父母偿命,远远不够,我也要拿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让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你拉着尹尘一起,创立了无忧集团,主营方向就是酒水,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曾敬涛和燕航?”程素听到这个故事,只觉如遭雷击。
她原本以为,尹尘这一身的病,还有莫名其妙收到的死亡威胁,已经是她造成的最大错误。
可没有想到,只是因为欧阳帆的剧情,易斯明兄妹,从小目睹父母惨死,尽全力才能求生,背井离乡筹谋十三年,只是为了报当年的仇。
易斯明点头:“是,仅仅如此,没办法让曾敬涛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他需要更大的动机,犯下更严重的罪名。”
“两年前,我笃定燕云遇到了发展瓶颈,只是放出了几个假消息,燕家两个蠢货就急不可耐地上套。而资金链断裂,会让他们在一夜之间负债累累。我紧追不舍,最大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手中这半张古方。”
金可可不可置信的摇头:“所以,也是你一手促成燕航的入狱,对不对,目的是报十三年前的仇。”
“没错,迟来的正义,需要收取利息,就是要他儿子像我一样,父子分离,一无所有。”易斯明非常坦率的承认,只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很清楚燕家父子的弱点,并且加以利用罢了,有更多的竞争者,会替他出手,让燕家陷入万劫不复。
易斯明看了一眼金可可:“你能从燕云拿回最不公平的那份合同,只能说明,你就是商业间谍,这两年,我从未放松对你的警惕。”
“所以,这次偷取古方的事情,是你栽赃我的!”金可可生气,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毕竟她虽然没拿古方,却实实在在拷贝了数据。
程素想了想:“那就先从你是怎么制作不在场证明说起吧。”
“很简单,我开会的时候,没人敢掏出手机,全部都静音之后放在了门口的柜子里,他们能获取时间的唯一位置,就是在会议室的投影上。”
金可可只觉得害怕,因为尹尘从两年前开始,就曾开玩笑般提醒过大家,不要在易斯明主持的会议上看手机。
这是不是说明,尹尘可能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易斯明的计划,并且在暗中配合他?
只是此时,金可可瞥见了尹尘微微有些冷的眼神,想要询问的话,也火速咽进了肚子里——这对好兄弟,真的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