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尘看起来十分淡定，他将因为搏斗而凌乱的袖口重新系好，坐在全场唯一还算干净的座位上：“这两份都是假的，对吧，小明。”
“嗯。这是唯一能救我妹妹的筹码，不见到人我是不可能给出去的。”易斯明却不肯坐下，而是浑身紧绷，攥着拳头，只等曾玲再次出现。
程素好奇地看着门口，没过多一会儿，曾玲就被人扯着胳膊，像丢垃圾一样，摔在了几人面前的地毯上，狼狈至极，耳垂上还流着血，哪里有半分往常的气派。
“小明故意让你拿到东西，就是想要抓到与你接头的人，免得走漏风声。”尹尘接过一旁黑衣保镖递过来的东西，看了看，正是曾玲的手机。
旁边有人马上汇报：“尹总，一干人等都已经被控制，没有漏网之鱼。”说着，几个人带着金可可过来，让她指认，其中有没有小燕总的人。
金可可脸色也不好，只是轻轻摇头，她不清楚，涉及古方的事，怎么又能和小燕总扯上关系。
尹尘冷着脸，将手机丢到曾玲面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人质的位置，等救了人，你去自首，争取轻判，第二……”
曾玲冷笑：“尹尘，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吧？你从不对女人动手，又遵纪守法，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程素的巴掌就招呼到了她脸上，惊天动地，力气不小，曾玲的脸瞬间歪向一边，鼻孔里蜿蜒下一行暗红色的血。
“他不打，但我打，你不服吗？”程素手掌发麻，这结结实实一巴掌，足够让曾玲吃点苦头。
“你！我要见律师，你这是人身攻击，故意伤害！”
程素挖挖耳朵，只觉得曾玲聒噪：“谁看见我打她了？你，还是你？”她随手指了两个人，被指到的人整齐划一地一句没看见，回荡在小小的咖啡馆里。
程素冷笑一声，捡起一片碎瓷片，拿在手里，下一刻，直直递到曾玲脸上，吓得她惊声尖叫。
“看到了吗？别说是因为你做的混账事，打你一巴掌，就是今天你在这破了相，被割了喉，也未必能有人给你讨回公道，我劝你识相一点，老实交代！”
说着，程素假装用力，却悄悄反转手指，用指甲边缘划过她的脸颊，而两个指尖微微用力，割破食指指尖，将鲜血蹭在曾玲脸上。
“啊……血！”曾玲只觉得脸颊发痛，伸手颤巍巍去摸，只见满目赤红，更觉得眼前发黑，完全没发现程素的障眼法。
“那么来说说第二个办法，等我救人，你们父女，连带曾记，全都一齐完蛋。”尹尘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二个选择，而曾玲心里也明白，大势已去，反而颓然一笑。
“尹尘，你真的好狠心，”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程素，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妒忌，“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什么好人，却不至于真的虐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至少，在我回到曾记之前，她都是安全的。”曾玲往后瑟缩了一下，依靠在一旁的吧台上，捡起餐巾纸，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又顺了顺自己的长发。
她抬头看着尹尘：“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真相，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与曾记为敌？”
“和我结婚，强强联手，一起把曾记和无忧集团做大，这不好吗？”她心中只剩下疑惑和失落，从小在弱肉强食理念的教育下，曾玲不相信，会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尹尘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他的沉默终于被易斯明打破，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按在了尹尘肩头：“你早已经知道了吧，关于十三年前的命案，老板。”
程素忽然觉得耳熟，之前他们曾经说到这个问题，只是易斯明当时的反应没有任何破绽，她和尹尘都没有发现异常。
可现在，几人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曾玲大惊失色，转瞬之间面色惨白，而尹尘脸上是盖不住的难过，易斯明看似在笑，实际上比哭还难看。
程素忽然意识到，这几人当中，唯一不知道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人，应该只有她自己。
“十三年前，H市，我初三的暑假，经常到父母开的酿酒作坊——解忧酒铺里帮忙，那时，日子虽然辛苦，却很幸福。”易斯明陷入了回忆当中，脸上难得见到一丝温情。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们的生活，从那之后，我和妹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而杀人犯却始终逍遥法外，还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易斯明蹲下身，凝视着曾玲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曾记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