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程小姐说，你们可以先过去拍单人宣传照。”路易斯彬彬有礼，向另外两人颔首。
那两人对视一眼，非常识时务地把休息时间留给了程素和路易斯。
程素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她紧绷着的弦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半靠在沙发上，仰头躺着，举起那五万字的稿件，争取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记得更多一些。
要知道，在结束了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直播后，她无缝衔接到了游戏世界，紧张刺激的程度远超想象，现在已经将近30个小时没有合眼。
“我挑重点讲给你听，你只需要记住关键词，剩下的由我来介绍。”路易斯看出她的疲倦，不露声色地拿过稿件，坐在程素对面，滔滔不绝。
程素开始还能努力记住几个年份，后来，眼前的字迹逐渐模糊扭曲，人声也忽远忽近。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昏倒。
在睡梦里，程素也带着无法消解的疲倦，她回到了有些杂乱的房间里，鞋子都来不及脱，就栽倒在沙发上。
她手脚并用地把沙发上堆着的杂物和衣服划拉到地上，给自己腾出了一块勉强能转身的窝，拉过抱枕躺了上去。
程素揉着酸疼的肩膀，忍不住骂骂咧咧：“本来博主这个工作，就是全年无休，现在还得打两份工，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想让谁活？”她话音没落，就被一个冰冷的男声打断。程素连忙起身，却只看见尹尘正站在茶几上凝视她。
原来是屋子里除了茶几上的一小片地方之外，都已经堆满了杂物，尹尘没地方下脚。
“你随便坐，别客气。”程素有些心虚，她知道，屋子里也没有别的能坐的地方。果然，尹尘跌跌撞撞，走到了她身边，和她挤在狭小的沙发上。
“你之前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尹尘单刀直入，向程素询问。他清楚地知道程素为人如何，就算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拥有生杀予夺的能力，也绝不可能看着世界毁灭。
程素知道，自己八成是在做梦，面前这个人只是尹尘在自己潜意识中的投影，而并非游戏世界中的人物，有些无法和尹尘说的话，现在却不用有顾虑。
“不论这个世界的真相如何，只要让身为主角的尹尘以为，所经历的种种危险、背叛，都是一场不甚清晰的梦境，那么这一切，在游戏世界都不会再发生。”
程素很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游戏世界是以尹尘为中心运转的，如果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也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梦境？可人的梦境，在醒来之后，只会剩下一些碎片，过往经历的事情，我就没办法记得了。”
“是，悲伤、痛苦，你都会忘了。”
“可我不想忘了你，”尹尘说得非常肯定，“纵然有千种危险、百般磨难，都抵不过遇见你那一刻的欣喜。”
程素看着眼前的人逐渐模糊又清晰，眼泪蓄满了眼眶，又滚落下来。明明是在做梦，为什么悲伤这么清晰？
“不，我宁愿你忘了我，去换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有我的故事，注定是个悲剧？！”
尹尘摇头：“不，过去那些没有你的日子是悲剧，更可悲的是，我甚至不知道那是悲剧，是你穿越时空，带来了光，给了我拥有其他结局的机会。”
他单膝跪地，平视着哭泣不止的程素，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程素，别放弃我，别放弃这个世界。”
程素忍不住趴在他的肩头啜泣：“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救世主，改不掉已经注定的结局。”
“好，你来救我，我来救这个世界。”尹尘伸手按在了她的头顶：“如果按照你所说，剧情已经和欧阳帆创造的有所不同，那么唯一相同的，就是设定。”
“除我之外所有人的设定都没办法改变，包括曾敬涛，你要做的，就是找到曾敬涛的设定究竟是什么。”
程素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尹尘的衣摆，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碰到的不过是一片虚无，当她意识到这件事时，屋子里哪里还有尹尘的影子？
“别走！”程素猛地惊醒，她手里还扯着什么东西，抬头却看见，自己拽着路易斯西装的下摆。
“不好意思，做噩梦了。”程素那一瞬间，恍然以为是尹尘在身边，不想见到的只有路易斯。
路易斯推了推领结，略带嫌弃地将衣襟从她手里抽出来，把手里的毯子丢在她身上：“梦到少董事，怎么可能是噩梦呢？”
啊？程素一时半会儿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除非，你梦到他结婚了，这确实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