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尹尘看着桌面上迟迟没有动静的手机，想起昨天程素还没有说完的话，心里十分在意。半晌，终于被咖啡的香气唤回了神志。
金可可就端着咖啡，和冰袋站在他面前：“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受伤了？”
说着公事公办的话，但眼神里难以掩饰的担心，已经透露出金可可内心的着急。尹尘拿起咖啡，冲她示意。
“一点挫伤，无碍，”尹尘看了一眼托盘里的冰袋，没有接过来：“对了，你等下开车去我家一趟，接程小姐上班。”
金可可脸上的笑容一僵。程小姐？之前尹尘要她出面解决问题，删除餐厅的监控，确保当天的事情不会被泄露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现在，这位神秘的程小姐，已经登堂入室，昨夜留宿在了尹尘家中。昨天晚上她雇佣的杀手都被关了起来，逃跑的两人回来报信，说尹尘身边有个女人。
可听别人说，与面对面听尹尘自己承认，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而现在，尹尘甚至要求自己前去接人，要知道，她作为董秘，几乎只接待重要客户，更不会亲自开车。
金可可低头看了一眼尹尘今天的计划，一个小时之后，就是一月一次的高层晨会，每次她都会在旁边陪同，从没有缺席过，而这次，竟然需要为了接人而破例。
“可是等下的晨会……不如让司机小王跑一趟呢？他做事也非常仔细。”
尹尘摇头：“原本应该让小明去的，只是他似乎对程素有些意见，我担心程素不自在，所以……”
他的意思很简单，同样身为女性的金可可，说不定会让程素更没有压力，以免她和易斯明一见面就要斗嘴。
而金可可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易斯明看不惯程素可能也只是借口，尹尘真正的意思，是让她摆正自己的态度和位置。
这种女主人的做派是怎么回事？
她张了张嘴，脸色很快恢复如常：“这个程小姐，是之前在餐厅的那位吗？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尹尘嗯了一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这段时间没见到程素，但他也没有闲着，之前的老字号酱香饼，他已经完成了收购，在员工食堂中不限量供应。
“打包一份酱香饼，少加辣椒酱，昨天晚上她喝了酒，再拿些牛奶和醒酒药。”尹尘如数家珍，看起来是早就想好了。
金可可脸上的笑容就快要挂不住了。虽然她并不是真心喜欢尹尘，但是总归已经说了很久，恍惚之间，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而尹尘这么多年，也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性，金可可作为少数几个，可以靠近他的人，要说心里没有半点心思，也不太可能。
而程素的出现，就是在告诉金可可，尹尘对于她只是基于礼仪教养，展现出的单纯客气。他对于真正有好感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热忱。
而金可可尚且不知道，程素究竟是什么来头，又会对她盗取商业机密产生什么影响。
心里五味杂陈的金可可，脸上的神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尹尘看出来了，却并不觉得需要关注。在他心里，作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收敛情绪理所当然。
“对了，别打扰她休息，昨夜……”他话没说完，但金可可听懂了，就是要她在门口等着程素起床的意思。
金可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背挺得僵硬又笔直，答应了一声，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尹尘的办公室。
尹尘将那杯没有喝的咖啡放在一旁，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的金可可。他刚刚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已经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自之前易斯明提醒他，喜欢他的女性，也未必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留意到了金可可。
接下来的时间，金可可应该会去找易斯明，打听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在等易斯明的转述。
果不其然，易斯明的电话如约响起：“她详细问了昨天你和程小姐相处的细节，但对于杀手和刺杀部分，关注较少，有些不合常理。”
尹尘笑了一声：“你说，是因为程素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所以关注点更多在程素身上，还是因为，这次刺杀的所有细节，她都已经清楚了呢？”
“等她接到程小姐，不就清楚了吗？希望程小姐能好好配合，不要穿帮。”
尹尘明白虽然这样不好，但他很显然，开始期待等一会儿程素究竟会用什么样的身份对待金可可，这种恶趣味是他过去二十七年里从来没有过的。
易斯明察觉到自家老板莫名其妙高涨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从心头升起，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酸涩。
“对了，我观察程小姐似乎有些四肢不协调，想必不会跳舞，这样怎么能胜任您的舞伴呢老板，是否需要为她物色几个不错的老师，帮她速成社交舞蹈呢？”
睡梦当中的程素忽然打了个大喷嚏，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哼唧了两声：“谁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