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直扣到喉结下的衬衫,终于因为喝酒时的放松,而解开到了锁骨,并没显得太过于松散,反而有一种颓然的少年气。
他此时脸色依旧如常,只是脖颈上的青筋标志着,他已经在酒精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程素,平时的尹尘并不会在别人面前显露分毫的脆弱,直到在她面前,才可以放松,表现出一时半刻的闲适,让人无法说出拒绝他的话来。
程素的心里在狂跳,脑子里有个小人儿,这会儿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打滚,叫嚣着快“快点答应他”以及“当他的绯闻对象或者隐婚女友都好”,而理智告诉程素,自己答应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找到欧阳帆的线索。
于是程素嗯了半天,最终低下头去,向着名为美貌的正义低了头。
怎么了,我是土狗,我就爱看这个,有问题吗?
正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门铃声,打破了程素身边那点旖旎的气氛。可视门铃上,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等着见尹尘一面。
“咳,好像是易斯明来了,我过去开门。”程素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不要红着脸过去开门,而她刚刚转身,只觉得手腕被尹尘拉住。
“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除了我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程素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通体发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连易斯明也并不是完全可信的人?尹尘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点点头,如临大敌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把脑袋挤了出来,一脸戒备地看着易斯明:“什么事?”
易斯明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程素,他对这个忽然出现在尹尘身边的女人没半点好感,可碍于尹尘的面子,还是得露出职业假笑:“刚刚你不是打电话,说他受了伤,又不想去医院,所以我是来给他包扎的。”
程素想说,自己已经给尹尘冰敷过了,可看着易斯明十分专业的模样,还是觉得别耽误尹尘治病,把人让进了屋中。
易斯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路过她身旁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以往我进来都不需要别人同意,输了密码就可以直接进门,现在却不一样了。”
程素立刻炸毛:“你礼貌吗?总裁的家你能随便进?”
“那当然,程小姐,可以麻烦你找一把剪刀给我吗?”易斯明的医疗包里有剪刀,可他不用,似乎是为了证明,程素就是个什么都办不到的废物,而故意刁难她。
程素扁了扁嘴,弯下腰去,在茶几下扣了半天,终于打开了隐藏的暗格,找出了一把足以杀人越货的大剪子,递给易斯明,看着他剪断手指粗细的绷带。
不就是找个东西吗?你能找到,那是因为东西都是我放进去的。程素扬眉吐气地看着易斯明,半点都不肯认输。
而且刚刚尹尘才说过,他们之间,除了彼此,谁都不能信任。这更像是两人之间忽然拥有了共同的秘密,瞬间就形成了其他人没办法介入的气场,让程素更加飘飘然。
眼看着尹尘的后脑被上了药,程素十分做作地瞥了一眼易斯明:“易助理,今天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只是我和尹尘还需要休息,你也早点回去吧,请。”
说着话,程素做了个请的举动,还暖心的为他打开了房门,大有一副女主人送客的架势。哼哼,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最容易让人犯红眼病。
而易斯明原本没打算离开,只是看着尹尘,竟然放纵程素胡闹而没有制止,他有些不甘心地起身,走到了门口。他往前迈了一步,将人逼到退无可退,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素。
“你最好赶快整理清楚,再脚踏两条船,就有些过分了。再让总裁帮你找欧阳帆,你怎么好意思?”
程素气结,直到人已经走了,她才在后面小声嚷嚷:“谁脚踏两条船了?你别诬蔑人!我看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一回身,她对上尹尘正看好戏一样的眼神,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下,也许是真的怕尹尘误会:“我说了,我和欧阳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尹尘头上包了纱布,显得有些脆弱,这会儿更像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制品,让程素根本没办法说谎。
“你不会懂的。”程素摇摇头,想起尹尘悲惨的身世,她开不了口。
“我能懂。”尹尘盯着她,想听听期盼已久的答案。
程素也喝了两口酒,脑子多少有点不清楚,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尹尘解释。“就是,我们有共同的孩子,不是,杰作……如果说他给了这个杰作筋骨,那我就给了血肉。”
一个作品,情节和人设缺一不可,用这样的方式来隐喻,尹尘应该能get到吧?程素说到这,却发现好像越描越黑,她百感交集地拍了拍尹尘的肩膀。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