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戛然而止,程素从刚刚的头脑发热当中缓过神来,她身体僵硬地向后退了半步,对上尹尘的视线时,她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晚上果然不适合做什么决定,尤其是在这样不甚清醒的时候,任何一点想法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程素又想要后退,却被尹尘用手掌抵着后背,再无法挪动半步。
而尹尘低着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略显慌张和心虚的女生。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她吻过的唇角。
又出现了,接吻时,会回溯一部分属于程素的记忆。只是双唇相触,尹尘就看到了程素往刚刚那块巧克力下面藏窃听器的动作。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说说看,都听到了什么?”尹尘的眼神看向曾玲和曾敬涛所在的位置,他们并没有走动,而是站在附近低声交谈。
程素干咳两声,越发心虚,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也在旋转时瞥了两眼,只见那甜品还好好躺在原位,没有露出破绽。
就在刚刚,几个人在职业假笑时,程素忙里偷闲,把甜品底下的奶油抠出来吃个干净,留下一个巧克力外壳,顺手塞了窃听装置。
“还不知道……终端在易斯明那。”程素看了一眼正在和金可可跳舞的易斯明,忍不住补充:“你不觉得易斯明今天有点奇怪吗?他对于曾敬涛似乎有敌意。”
“曾敬涛是一个卑劣的合作伙伴,企图伤害我,小明不喜欢他也很正常。”虽然易斯明隐藏得很好,但尹尘太熟悉他了,越是这样费力伪装,反而越有问题。
“这就是霸总的自恋吗?”程素咧咧嘴:“在易斯明眼里,我也曾经要伤害你,但他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说不上厌恶。”
“所以,你的猜测是?”
“他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程素向来不惮以最大的狗血去推测易斯明的过往,毕竟能形成这样的性格,没有十斤八斤狗血是做不到的。
尹尘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对曾敬涛父女的敌意不是因为自己,他还在想之前易斯明的种种反应。
“两年前,燕云酒业也用过类似手段,我出了车祸,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等我重新接手公司的时候,小明已经带人吞并了燕云百分之八十的门店,那会儿他的反应和现在差不多。”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很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程素拉长声哦了一句,再看向尹尘和易斯明时,眼神里已经带了些好奇。
“还真是和酿酒的企业有仇。”程素吐槽了一句,就看见易斯明按了一下耳机上的按钮,径直向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已经听到了,老板。”易斯明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可以理解为克制的冷静,但程素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哀伤。
而下一刻,这种哀伤就轮到了程素身上。易斯明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在舞池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反光,让他看起来十分犀利。
“还请程小姐想办法,将窃听装置不留痕迹地收回,不要被人发现破绽。”
说完,易斯明向前跨了一步,几乎是以一种有些强硬的态度,分开了尹尘和程素,这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收回刚刚的担心,我觉得某个人纯粹就是叛逆期延续,或者更年期提前。”
程素是在和尹尘说话,眼神却盯着易斯明的脸,最后,程素灰溜溜地转身去想办法拿回自己的窃听装置。
哎,没办法,程素从刚刚就觉得,好像有谁在暗处拍摄,闪光灯已经亮了几次,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刚刚的甜品装在包里转身就跑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对准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哈喽,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参加一场开业酒会,这里所有的酒水都可以随意饮用哦,包括甜品也非常精致。”
说着,她有意把镜头对准了一旁的甜品,然后招手叫来服务生:“你好,这个甜品我可以打包一些吗?”
服务生愣了愣,因为受邀前来的宾客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对于这类酒会,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别说盯着甜品不放。
也许,程素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要求打包甜品的人。她随即表示,自己要去后厨询问一下,是否有打包盒,才能给程素答复后,急匆匆消失在转角的房间里。
程素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她用手臂撑在桌子附近,隐约护着甜品,生怕谁不小心之间把那个没有底的甜品拿走,导致她露馅。
左等右等,没人回来,程素手心已经急出了冷汗。正在这时,她看到金可可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的大盒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正在左右张望,顿时觉得救星来了。
“可可!这里这里!”程素看着那个大盒子眼睛发光,她迫不及待地问金可可:“这是什么?”
金可可有意在她面前张扬,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动按钮,打开盒子:“这是尹总刚刚拍下的价值一个亿的珠宝,交给我保管。”
盒子打开,光芒万丈,鸽子蛋大的粉色钻石,华彩万千,价格难以估量——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而程素夸张地吸了口气,一把抓起钻石,放在托盘里,把那看起来质量就很好的盒子拿在手里拍了拍:“盒子不错,我的了。”
说着话,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没有底的甜品,塞进了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夹在胳膊肘下,提桶跑路,留下捧着大钻石的金可可和众多保镖,一起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