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赞巧妙的伸出一个手指头:“送多少合适?”
主薄心领神会的摇摇头,手掌下压,大拇指上挑,伸出五根手指头,对着宋赞一笑。
宋赞暗自挑眉,满意的点点头,“快去准备!”
……
北宫羽暗自忖度,对着身边的未况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丝恬适的笑容。
未况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眉角下压,撇了眼身后的宋赞,对着北宫羽示意着眨眨眼。
北宫羽心领神会的转过身去。
宋赞却是不知道,未况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随从,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叶双刀,飞檐走壁,绝壁无影更是他的看家本领。
轻功绝顶之人,必然也是耳目聪明之人。
听声辩位,是他们的基本功。
宋赞自觉说的隐秘,其实话中的意思却全都通过未况的嘴巴听进了北宫羽的耳朵里。
“宋赞,把你手中的布番拿过来!”北宫羽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今自己知道了他的打算,北宫羽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及了。
宋赞心中担心,自然不敢反驳,恭敬的上前,“北宫御史,这是你的使节,这是那凶手留下的布番……”
“嗯!”
北宫羽随意的接过自己的使节放入怀中,对于那花样古朴,做工精良的令牌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到是那宋赞手上的布番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怎么有两条?”北宫羽慢慢的打开布番,却见里面竟然还包裹着一条,不由惊咦了一下。
只见其中一条白色的布番,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冒犯洛神,罪及九冥!
鲜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北宫羽双手抓着布番,深色的眼眸慢慢的聚焦,直勾勾的盯着这笔力雄健的八个大字。
“嗯?”北宫羽把布番轻轻的拿到鼻子旁嗅了一下,脸露惊疑的神色道,“这是鲜血……”
这个罪犯?
北宫羽问道:“此布番在何处发现的?”
宋赞上前凑了一下,扫了眼上面的字迹,陪着小心的说道,“回上官,这是在冯嫂院子门口外发现的,当时就挂在她家的大门之上,是安仁坊的巡街武侯发现的!”
北宫羽追问道:“什么时辰发现的?”
宋赞看着远处跑回来的主薄,脸色好看了许多,回忆道:“那天天色不好,阴阴沉沉的,太阳很晚了才出来,不过,是钟声响起后,开坊的时间被发现的……”
“哦!对了!”宋赞恍然大悟的叫道,“御史这么一问,下官到也想起来了,那日发现的死者的时间,竟然和今日早晨的时间一样,都是安仁坊开坊的时辰。”
“开坊的时间吗?”北宫羽暗自嘀咕着,洛阳和长安是一样的,都是遵循着钟声作息的,夜晚是要执行宵禁的,这一点他在长安城里早就见识过了。
“那就应该是辰时初刻了……”
“御史所言甚是!洛阳城开坊的时间正是辰时!”宋赞满脸谄媚的说道。
“那个……嘿嘿……让御史担心了,这确实是下官管理不善……不过,索性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损失,”宋赞说着就把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这是方才下人们发现的钱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御史之物,那个……”
北宫羽望了眼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撇了未况一眼,那神色分明就是再说,看吧!不但不用吃牢饭,还有银子可以拿!
未况黝黑的脸色不见什么表情,不过熟悉他的北宫羽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笑意。
北宫羽轻轻摇摇头,伸手接过那装满银子的钱袋子,随手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和善的对着宋赞笑着。
“……不错!这正是本官丢失之物!”北宫羽眉开眼笑,翻脸却比翻书还要快呢,“宋街使真是辛苦了……嗯!街使治理下的洛阳果然是首善之地,竟然到了路不拾遗,家不闭户的局面了啊……好!好!”
“这丢失的银两竟然又自己跑了回来,这样看来,到是本官冤枉街使了,定然是我自己不小心丢在了哪里,被好心人送了回来……对吧?宋街使?”
北宫羽面带微笑,玩味的看着宋赞。
宋赞点头哈腰,腆腆肚子,装出一副清官的模样,煞有其事的喊道:“御史才高德昭,威名远播,就是有那个把贼人,也会吓得躲的远远的,更何况这洛阳城自从有了大将军坐镇,那自然是固若金汤,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当然!洛阳城能够有如此繁荣昌盛的景象,有如此路不拾遗的精神,有如此其乐融融的气氛,这都全赖天子威灵,正是有了天子的英明睿智,下官等才能享受这太平盛世啊……”
宋赞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说了一大溜的好话。
看的北宫羽目瞪口呆,这话说得好顺畅啊,就像提前演练过一样,该不会整日里都在背诵这一套拍马屁的废话吧!
宋赞说起来,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直到他把那一大车的好话说完,这才发现北宫羽的白眼,不由讪讪一笑。
北宫羽把手中钱袋子递给了身旁的未况,听着那银子碰撞的声音,宋赞仿佛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
五十两银子!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就算扔到地下还有个响声可以听听,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他拿走了!
御史?
御史个屁!
这群穷官,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整日里圣人教诲,祖宗定制,如今还不是把自己的银子收走啦!
宋赞小心肝似的拿眼角撇着不翼而飞的银子!
说什么就是你的!是你的个屁!
钱袋子都是新的!连数都不数,就成你的了。
我呸!
宋赞心里不断的腹议,哼哼!本老爷就当救济叫花子了……
“宋街使说的真好!洛阳城的百姓能够生活在这太平盛世,自然要感谢陛下的荣光!”北宫羽装作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啊!是啊!”宋赞不走心的随口应承道。
“那些凶手连杀两人,犯下如此大案,想必也是感念陛下的恩德了喽……”北宫羽撇了眼比自己矮一头的宋赞,戏谑的说道。
“是啊……是啊……”
“什么?宋街使再说一遍?”北宫羽仿佛没听见般加重了语气,抑扬顿挫的声音听得主薄胆寒。
老爷啊老爷!
你这也是何苦呢!
主薄赶忙擦额头的冷汗,这话若是传扬出去,不用这帮御史弹劾了,侯君集就能把他的皮给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