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单手上拖,若清风拂柳般飘逸的踏前一步说道:“小郎君可是发现了什么?”
北宫羽点点头,瞅着那张面颊红润的老脸,又摇摇头,“你自己看!”说着,就把右手伸了过去。
“这是?”袁天罡神色从容的疑惑道,“不就是一些青苔吗?巨石久居地下,地气上升,阳气不入,浊气沉浸,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了青苔。”
未了,袁天罡嗤笑一声,“小郎君不会不知道其中缘由吧!”
对于,袁天罡玩世不恭的口吻,北宫羽无奈的翻腾着白眼,不与理会,没想到这世人眼中高高在上,无所不知的天师,竟也有如此犯二的一面,不知道让他的信众看到,会不会精神崩溃呢?
“不对!这不是青苔!”常州站在巨石的对面,狰狞的脸色苍白无力,一双吊梢眉分叉簇拥在一起,瞅着手指上的青苔。
听他如此肯定,北宫羽期待的望着他,毫不吝啬的赞赏之情浮于脸上。
袁天罡也被他的声音吸引,扭头看了过去。
“方才,某跟在小郎君身后,同样发现了那束奇异的白光,”常州冷酷望着巨石,“也同样发现了这块巨石的神奇之处!”
“神奇之处?”
袁天罡诧异道,“是什么神奇之处?”
常州没有拿乔,直接了当的说道,“这青苔之中混有其他物件。”
袁天罡听他说的认真,不像玩笑,这才在北宫羽方才触碰青苔的位置仔细的观看起来。
“……嗯?这是白色的碎末。”
“有点像瓷器的碎末。”常州补充道。
北宫羽点点头,“瓷器乃是达官贵族的玩物,若说上品瓷器,必然是越窑和刑窑,每年宫中贡品都是由这两地刺史进献的,越窑主要制造青瓷,青瓷明彻如冰,晶莹温润如玉,色泽是青中带绿与茶青色相近。而邢窑所产的就是白瓷,白瓷土质细润,器壁坚而薄,器型稳厚。”
袁天罡经常出入皇宫,是许多王侯将相的坐上宾,自然对这些东西熟悉的紧,至于常州出身低微,对于这等玩物却是不太了解,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反应就慢。
这不……
“小郎君的意思是……这碎末是上好瓷器上掉落下来的?”
北宫羽赞赏点头“有这个可能,看这碎末就可以得知,必然是晶莹剔透,质地细腻,做工光滑的上等大师之作。”
常州面色不变,不解的望着北宫羽,“那就怪了!既然是大师之作,瓷器中的佳品,主人是必会小心呵护才对,又怎么会掉落下这些碎末呢?”
“常寺丞,一语中的!”北宫羽竖起大拇指,转而说道,“最怪的事情还不是此事,若是主人不小心碰到瓷器,留下些碎末到也是有可能发生,关键是……”
不等北宫羽说完,常州突然打断道,“关键是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这块巨石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在此地已经有段时间了,而玄武门附近行人更是少的可怜。”
北宫羽含笑点头,并没有计较他抢了自己的话。
“小郎君,有句话你应该没有说吧?”袁天罡突然怪异的问道。
不知所措的常州和刘浔四目相对,探究的望着他。
袁天罡老神在在的眯着眼睛,笑而不语。
北宫羽暗自点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邢窑白瓷虽然是瓷中的极品,不过却也没有如此通明之瓷,最出色的也只是半透明的成品,例如马超龙雀,就是这其中的极品!而这点碎末,却有点像……琉璃!”
“琉璃……”
一声惊呼,刺的人耳膜生疼,原来是一直沉默的刘浔面色苍白的大喊道。
常州面色不悦,眉目的不善的撇了他一眼。
奈何,刘浔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张大嘴巴,怔怔的瞅着北宫羽。
“怎么?刘街使见过不成?”
“啊?没有没有!”刘浔面色一变,急忙挥手否认道,“下官职小低微,怎么可能见过如此极品的琉璃……只是,曾经听人提过罢了,说是番邦进贡与大内的贡品中有惊艳琉璃。”
“哦……”北宫羽点点头,拖着长声,不可置否。
说起贡品,他倒是想起来的,算算日子,安南和西域各国的贡品也差不多应该抵达长安了。
大唐王朝作为宗主之国,虽然尚未达到几年后的鼎盛时期,不过大一统的王朝仍然不是小国寡民的番邦可以轻视的。
称臣纳贡,番邦寻求庇护,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强大的象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管是琉璃还是白瓷,在此地出现本就不是寻常之事。
北宫羽四处探究,又在附近几块的巨石旁查看了一番,最终一无所获的站起身来。
“啪啪啪!”
他拍打了下衣衫下摆的灰尘,回身望着早已经走远的玄武门,漆黑如墨的古色镔铁大门,重重的开在两边,笔直的街道通往幽寂城内,那里仿佛是座噬人的老虎,吞噬一切。
“太干净了。”
北宫羽神色从容的低声嘀咕道。
刘浔不明所以的接话,“是啊,街道每日打扫不辍,不曾沾染半点灰尘。”
常州暗自摇头,没有说什么。
“走吧!”北宫羽含笑,“天色尚早,咱们先去他处看看吧!”
“那这里?”北宫羽给常州一个放心的眼神,“晚上再来吧!不是说晚上阴兵才会出来吗!”
……
皇宫,某处房间。
“如何?可曾发现什么端倪!”对面一人急切的问道。
“内侍莫要心急,先让某喘口气再说。”
“好好好……到是本内侍心急了,快请坐。”干瘦的宦官魏林急忙说道。
北宫羽二人转身坐在了下首位的椅子之上,旁边的小宦官低头端上来三杯茶水,矗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很懂规矩。
此时,小郎君北宫羽和常州来到了皇宫魏林处。
北宫羽从容的端起茶水饮了一口,这才惬意的疏散开筋骨,好奇的打量着此间房间。
原来宦官的住所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北宫羽内心暗自感叹,只见不大的房间空荡荡的,靠墙边上一个座榻,再有就是几张待客用的桌椅,除此之外,房间没有半点装饰品,最右边的竹帘后面,想来应该就是魏林的卧室了。
常州却没有小郎君这般随意,对于这些天子近侍,天然的有几分敬畏的感觉,神情略微拘谨的盯着地面,不敢放肆的乱打量。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是一双的高手的手。
察觉到这一点的常州,不自觉的身体前倾,不敢向方才那般实打实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