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还在作业,到处是嘈杂的噪音。
破拆的烟雾和煤灰混杂,没有人会发现一个小个子暂时离开了几分钟。
那个小个子介绍说自己叫“基里安”。
只比杰克他们大两级。
他开口就问杰克他们:
“你说有人会被带走,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林义景没有回答他,只是斜着眼打量了基里安一眼。
“好吧,我知道无利不起早。”
“提要求吧,咱们划下道来,要是我们完成了,你们就告诉我们消息。”
杰克看了林义景一眼,心想这是个机会。
于是林义景假装不甚在意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杰克,示意他来交涉。
于是杰克挪了半步,微微扭头看着基里安说道:
“那你们就去打听一下女性监区那边的情况。”
“跟我们一批的女囚犯有两个人,我想知道那两人的情况。”
“这就算是给你们的考验。”
基里安听完之后也没有怀疑。
因为这个考验看似无厘头,但是总体上来讲也有说得过去的难度。
侦查打探、传递信息。
这都是在监狱里生存的基本功。
“好,我明白了。”
“今晚,我们就能弄到你想要的情报。”
基里安如此回答道。
他的身影随即隐入烟尘之中,消失不见了。
林义景看见他离开,才又松了口气。
林义景发现,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监狱是个什么地方。
这不仅仅是剥夺自由那么简单。
在这其中行走,让林义景越发觉得难受。
他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不符合他疯子科学家的人设。
他其实在担心艾拉和何常的那边的情况,但是他又不能问出口。
这样的矛盾在他内心里交杂。
杰克则相对乐观一些,他小声说道:
“至少我们已经确认了,这些囚犯跟他们的老大的迪亚哥不完全是一条心。”
“他们只是谁强大就听谁的。”
“如此一来,其中裂隙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林义景表示赞同。
他们上午的劳作时间大约是五个小时。
在矿井下的工作绝对可以算是重体力劳动。
杰克有伤在身,自然不可能坚持多久。
他想硬撑一会,却被林义景察觉。
林义景还想帮他打掩护,就听见有人走了过来。
硬底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声音只可能是狱卒。
杰克立即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瘦削但是精壮的男人。
对方身高大约一米七,在男性里面算是中等身高。
周围的犯人都认出了来者何人。
其人就是这所监狱里真正的凶神,负责管教犯人的高级狱警,弗拉基米尔。
每次这个男人一出现,就意味着没有好事情发生。
一场腥风血雨都是有可能的。
弗拉基米尔径直朝着杰克这边走来,他身边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镇暴狱警。
这些狱警很少亲自下矿井,弗拉基米尔这种狱警们的头头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一时之间,囚犯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开始关注起那边的情况。
两个镇暴狱警停下脚步,把其他囚犯挡下。
他们配备有发射电浆弹药的镇暴霰弹枪,只是把枪一横,就让人不敢靠近了。
弗拉基米尔走上前的时候,林义景已经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肩章和袖标。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主管一类的人物。
他表现得相当傲居,但是对方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移开。
弗拉基米尔看向的,是一旁面露痛苦表情的杰克。
这个人,是从边防军的尸体堆里,摸爬滚打走到今天的。
他的观察力不可谓不敏锐。
他一眼就看出林义景是在演戏。
他的眼神里虽然有一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味道,但是绝不可能亲手杀过人。
而在杰克眼里,他却看到了某种淡漠。
那一刻他就差不多明白了。
在这两个人里,杰克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的手下把其他所有人拦在外面,不过隔断不了他们的视线。
囚犯们只看见弗拉基米尔站在两人的面前,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很高兴你们两个昨晚平安无事,让我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知道弗拉基米尔是在说他在监控室里下的赌注,还是他在监狱长办公室里跟阿尔伯奇提的要求。
不过是哪一点,告诉没有说谎。
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得利者确实是弗拉基米尔。
“你们的计划不错,虚张声势但是虚实皆有,叫人摸不清真假。”
“但是,你们终究还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走错一步,就一定会粉身碎骨。”
弗拉基米尔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杰克的眼睛。
他从那眼神里看不见胆怯的成分。
杰克也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说道:
“你总不是专门来挖苦我们的吧,此时来说这些,有何用意?”
杰克问的开门见山。
弗拉基米尔也不跟他废话。
“我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杰克好整以暇,开口说道;
“阁下不甘心在这里当个狱警,还想着干一番大事?”
“我没有那种雄心壮志,但是谁不想更进一步。”
“你的目标难道是监狱长?”
杰克如此问道。
“正是。”
弗拉基米尔也没有隐瞒。
“你就不怕我们直接去告诉阿尔伯奇、就说你要造反。”
“不会,你们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那我们在其中有什么好处?”
杰克又问。
“你们的威风是假的,而我可以给你们一点真的威风。”
说着弗拉基米尔已经从腰间摸出了自己的佩枪。
他把那把老旧的PM手枪放到了杰克面前。
“人的肉体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现代火器的威力。”
“有了这个,你们自然可以跟其他人争夺权力。”
“……”
“也有可能死在权力斗争之中。”
但是杰克没有接。
身为一个囚犯,在监狱里持枪,他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这个动作也是拒绝合作的意思。
弗拉基米尔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中,似乎有些尴尬。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你应该知道拒绝合作会是什么后果吧。”
杰克同样神色不动,这样说道:
“我更知道,跟你这样的人合作会是什么后果。”
杰克都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斗光、吕涅……
他们个怀心思,都会在关键的时刻反水。
到最后,所有人都也只是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
弗拉基米尔慢慢收起了手枪,但是他仍然这样说道:
“合作的大门仍然畅通。”
“因为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没有我的帮助,在这里你们寸步难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那两个警卫也跟着走了,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三人离开后,矿井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
烟尘弥漫之中,囚犯们又开始乐危险的重复性劳作。
但是他们心里却是有些难以平静。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狱警的头头回来矿井下面找哪一个囚犯。
哪怕是跟狱警有交易的迪亚哥,也只能是在监区跟几个小狱卒见面。
那个弗拉基米尔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囚犯们在外围只能远远看见,弗拉基米尔向杰克那边伸出了手,但是却被拒绝了。
就这样,弗拉基米尔还是没有办法地离开了。
在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444号监狱要变天了。
作为囚犯们此时的头领,迪亚哥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嚣张的底气就在于,他才是狱警们承认的囚犯首领。
可是,这种事情更多出于一种惯性。
因为他在囚犯中间的影响力足够大、狱警才跟他达成交易,希望他维持现状,避免暴乱的发生。
可是,自从杰克和林义景来到这座监狱。
他的地位就开始有些动摇。
他其实隐隐知道,这颗星球上正在进行一项生化武器研究项目。
需要人体实验的活体样本。
他把其他的囚犯送了过去,以此来保护自己。
这意味着他一旦失势,就必将万劫不复。
现在,他就必须走下他的下一步棋了。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所有人的相安无事。
甚至有些囚犯还会不经意一般地谦让杰克和林义景。
这样封闭的环境里,消息传得很快。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
很快就到晚上收监的时候。
杰克和林义景劳动了一天,也有些疲乏。
他们在牢房门口列队准备点名。
此时,他们又一次见到了基里安。
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杰克自己已经弄到了他要的信息。
夜晚熄灯之后,他们就听见了墙壁另一侧轻轻敲击声。
那是约好的暗号。
杰克立刻走到栅栏边,只见基里安的手伸了过来。
杰克也伸出手。
基里安传递信息的方法是在手心上写字。
他一次写一个字母,握拳则表示空格。
【你们的牢房被监听了。】
基里安写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杰克也在他手心里写。
【我知道。】
【我打探到了消息。】
基里安也言归正传。
杰克立刻全神贯注开始分辨他写下的字母。
由此,他得知了另一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