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难得有种话被噎住说不出口的感觉。
晚风吹过她的头发，她的发丝柔柔地舞动着，连带着姜至的那颗心，也跟着摇动。
“所以，你是故意的？”良久，姜至问。
他的瞳仁漆黑深不见底，可在夜幕里，又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要和他对簿公堂的意思。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周青蔓抬眸望着他，没有一丝被道破的慌乱。
姜至率先移开了视线。
“周小姐。”他道，“不必为了试探我而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话里有深意，周青蔓还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那怎么办呢？我喜欢的事情我做不到。”她反问。
意思是，她默认了找美男作陪并非她喜欢。
姜至：“你喜欢做什么？”
周青蔓眯起眼：“姜律师，你明知故问。”
她今天其实没想来喝酒的。
是她的几个小姐妹知道她最近感情受挫，想方设法要帮她泡到姜至。
先是出主意从姜至的妹妹身上下手，又在听说了男主角要来之后，临时找了几个帅哥过来故意激他。
末了，她觉得没劲，先摇了白旗。
见姜至没说话，周青蔓有些无奈地感慨道：“姜律师，你是真难追啊。”
拒绝的话他说了无数次，周青蔓没一次放心上。
过了很久，姜至认真考虑好，给了她一个慎重的回复：“那就放弃吧，周小姐，没有结果的恋爱我不会开始，玩玩而已不论对谁都是一种消耗。”
“玩玩而已？”周青蔓的眸光微微暗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有几分失落，“在你眼里，我只是随便玩玩而已的吗？”
他是这样想她的。
或许是因为，她追他追得太果断、太迅猛，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轻浮、随性，她见到个男人就往上扑。
哦，是啊，不多久之前，她还喜欢他妹妹的前男友喜欢得不得了呢。
别人会这么想她，有什么奇怪。
姜至的语气软了下去：“退一万步讲，即便你真心，也想求一个始终，我们之间身份背景的悬殊也注定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周青蔓盯着姜至的眼睛看了很久。
末了，她自顾自地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周青蔓眼底的失落直达他的心口，姜至忽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触动。
她看着姜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仔细想来，你和别的男人也没差。”周青蔓伸手搭在姜至的肩膀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姜律师，我们有机会再见。”
说罢，她转过身就走。
姜至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某种不太好受的滋味在他的心口潜滋暗长。
直到周青蔓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依旧没有挪动步子。
“你再这样，小心她以后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说话的是周青蔓的小姐妹。
她抱胸站在酒吧门口，并不友善地望着姜至。
“他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姜先生，你到底在心高气傲个什么劲。”
周青蔓的姐妹是看不过去了，在敲打他，姜至回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他的右手抱着外套，左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他站在夜风中，肃然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至又看了眼周青蔓离开的方向，尔后走进了漆黑的夜幕里。
*
姜软再一次得到有关祝烟的消息是在三天后。
彼时朱漾正给她打电话，说圈里的八卦，然后话题就说到了祝烟身上。
“你认识祝烟？”姜软有些惊讶。
“那个模特啊……圈子里谁不认识啊。”朱漾切了一声，说，“前几年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身后是哪个大资本，给他花了不少钱，想让他在国内的演艺圈发展，但是没人敢接，你懂吧？”
“嗯？为什么不敢？”
“她不要给人做配啊！而且那时候她在模特圈也没什么名声，身材条件和脸蛋条件都不行，又不是科班出身，演技又拉垮……谁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捧她啊？关键听说她后面的金主不好惹，这玩意合作闹得不愉快，事情没办得成，钱也没赚到，再得罪个大佬，你想想，圈子里的人可都精着呢！谁愿意做这种赔本买卖？”
前几年，大概是沈昼放肆宠她的时候，当初的祝烟可真是风光无二。
可惜了，花无百日红。
一想到祝烟现在落得如今的下场，姜软觉得可笑，又一阵唏嘘。
“对了，正事忘说了。”聊得正起劲呢，朱漾突然换了话题，“明天晚上你空的吧？”
“嗯，空着。”手上暂时没什么项目要她加班的，下班后的时间她可以自行安排。
于是朱漾向她发出了邀请：“明天你来找我们玩呗。”
“哪儿？”姜软问。
“暂时保密！”朱漾答得神秘兮兮，“明天我来接你！”
隔天下午五点半，朱漾准时把车停在了姜软公司的门口。
姜软刚出白日影视的公司大楼，就看见朱漾把车窗摇下来，兴奋地朝她挥手。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诧异地发现江肆不在车上。
“江老师没跟你一起？”
“他这会儿有点事，走不开。所以让我来接你。咱们这会儿一起去找他！”朱漾解释说。
出发去找江肆的路上朱漾也没说到底去干什么，等姜软下了车，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朱漾口中平常的玩玩。
还没到宴会厅，姜软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从他们手里举着的应援灯牌来看，应该都是江肆的粉丝。
“今天是江肆的生日？”她后知后觉。
“是啊。”朱漾点点头，“走吧，老大在等我们！”
“你嘴巴这么牢，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句，我什么都没带啊。”姜软有些无奈。
两手空空来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会，这种事未免也太不妥了。
“老大故意不让我说的啊！就是怕你给他准备东西。哎呀，他什么都不缺，你就甭操心了！”
朱漾摆摆手，让她放轻松，他带着她往前走，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推开了宴会厅的门。
小而精致的舞台上，江肆正准备唱歌。
冗长的前奏过后，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隔着人群，姜软远远地看着他。
直到江肆的目光和她的交织在了一起。
“来了。”他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