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被沈廷佑的一通电话叫回了N市。
“你现在是白日集团的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使我们沈家,还是我们整个集团的脸面!”沈廷佑怒不可遏地将照片甩在桌上,“你要玩女人,随你怎么玩!玩了还被爆出来,你自己说你丢不丢人?!”
照片上是他和祝烟躺在一起的画面。
沈昼敛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照片哪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哪里来的?”沈廷佑满脸的不耐烦,“这件事我已经找人把你压下去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丑闻再有第二次!”
看他说得道貌岸然的样子,就仿佛这二十多年以来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人不是他似的。
沈昼将桌上的照片收拾好塞进了口袋里:“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会我会处理好。”
“哼,你最好是这样!”沈廷佑双手插在口袋里,背过身,道,“你回沈家之前的那些事就算了,我睁一只闭一只眼,但是从现在起,你给我谨言慎行!尤其是女人方面的丑闻,绝对不允许!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相亲……”
“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用。”沈昼打断了他那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父亲,“我私人的事情不牢你操心,我我自己会解决。”
“你自己会解决?!你能解决什么?!”沈廷佑怒不可遏地转过身来。
啪——
他用力地一拍桌子,指着沈昼的脸骂道:“你是不是以为翅膀硬/了?有尹家给你撑腰你了不起?我告诉你,沈昼,想继承白日集团,没那么简单!你最好这段时间做得让我满意,否则沈家我给你弟弟也不会给你!”
“你恼羞成怒什么?”沈昼抬眸,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你不是因为当初自己的婚姻被安排,怨恨了三十年么?怎么,现在还想让相同的事情再在我身上发生一次?”
“你!”沈廷佑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阿佑,别气了。”季嫣凝适时地出现,扮演起这么多年一直默默陪伴在沈廷佑身边不求名分的深情角色,“小昼刚回家很久,很多事情还没有适应,你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廷佑坐在皮质转椅上,季嫣凝轻轻地拍他的肩,安抚他的情绪。
她斜眸看了沈昼,正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季嫣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换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小昼,你爸爸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要在这儿给他徒增烦扰了,等过会儿你爸爸的情绪好了,你再来过来吧。”
沈昼抿着唇,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沈廷佑的办公室。
“你别替他说好话,他是我儿子,他是什么样的尿性我最清楚,他因为她母亲的事一直恨我……”说着,沈廷佑停了下来,他拉住季嫣凝的手,轻声道,“好了,我的错,不该跟你说这些。”
季嫣凝故作勉强地笑了笑:“都是过去式了,阿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没什么芥蒂了。”
“等最近的这些事情尘埃落定,等那两个小的毕业了,我就给你一个名分。”沈廷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没关系,阿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季嫣凝红着眼睛道,“你不要因为小昼回来了担心我,我没事的,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他对你能好?”沈廷佑哼了一声,“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现在看着他就烦!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妈非舍不得这个孙子,嚷嚷着让他回来,哎,你也别怪我妈,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们老一辈的就这样,把长幼尊卑的这些东西看得很重。对她来说,好歹沈昼也是个嫡长孙。”
季嫣凝的脸色微变,很快就被她遮掩了过去:“我明白的阿佑。”
*
他不在公司的这两天,陈让在这儿看着,风平浪静,没什么事。
沈昼于是把照看姜软的任务交给了他:“季嫣凝那边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你帮我看着点。”
“好的。”陈让想了想,又说,“今天白天的时候,祝小姐来找过你。”
沈昼:“机票订好了吗?给她没?”
“给了。”陈让答,“但是祝小姐说,还想见你一面,她说有事要跟你说。”
“我没什么要和她说的。”沈昼道,“让她直接走,找人盯着她去机场。”
陈让“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祝小姐有句话让我务必要带给你。”
“什么话?”
“她说是二十年前火灾的事情。”
沈昼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不用管她。”
二十年前火灾里的恩情翻过来覆过去地讲,这么多年,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束缚者,而线的另一端牢牢地握在祝烟手里。
他下定了决心让祝烟这一次离开得彻底,却没想到当晚回到沈家的时候,看见祝烟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沈老太太说说笑笑。
“阿昼回来了。”她笑着去迎他。
沈昼站在玄关,问:“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怎么每次见到她都这副态度?人家哪里对不起你了?”沈老太太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人家好歹是客人!好了,人回来了,先吃饭,你要找他说什么一会儿再说吧。”
沈昼换了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吃过了。”
祝烟连忙跟了过去,阻挡了沈昼要关门的动作。
“我有话跟你说!”
“趁我还没有对你失去全部的耐性,走。”
祝烟却夺门而入,打开了他的衣柜,在抽屉里找到那枚陈旧生锈的胸针。
她拿着胸针,看着沈昼:“阿昼,你把它保存得这么好,你明明就放不下我,拿什么和我恩断义绝?”
“很重要么?”沈昼面无表情地说,“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语罢,他拿过祝烟手中的胸针,从窗口扔了出去。
“阿昼!”她哭道,“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沈昼提高了声音,低吼道,“祝烟,我母亲走了二十年,我也想走出来。但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用这件事来让我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就是让我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在祝烟的印象里,这是沈昼第一次这样吼自己。
她紧绷的神经像是顷刻间断了一般,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朝她涌了过来。
“祝烟,如果你真的像你口中所说的把我当朋友,就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以此作为要挟。”沈昼道,“这只是你用来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我不!我不要到此为止!”祝烟喊道,“阿昼,我们之间没有结束……我们之间永远不会结束!”
说着,祝烟冲到窗台边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