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卷子2025-06-24 14:393,337

我叫阿默,是个哑巴杀手。

为了报恩,我以十年为期成为了大殿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我放过了最后的任务目标。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和我恩公一模一样的玉佩?

1.

我按照大皇子的吩咐,等在悬崖下,只需确认摔下来的宁邺死没死透,不论用什么方法,死了就行。

大皇子说,死要见尸。

我踢了踢摔在我面前的宁邺,将他翻了个身。

浑身是血,毫无还手之力。

我抽出腰间闪着寒光的佩刀,我与自由之间,只差这一刀。

是夜——

我提着具焦尸到崖上,如约而至的扔到了大皇子面前。

“为何烧焦了。”

“崖下太冷,烧了他我也好暖和暖和。”

我在黑夜中比划。

“你一向心软,这倒不会像是你做出来的事。”

我抬头,但看不清宁诀此刻的表情。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我面无表情地比划着。

大皇子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那一刻,我跳上跳下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我救了他,这是我替自己想的活路。

我不敢想象,替宁诀杀了十年人的我,如果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会是什么样的。

或许和阿桃一样,随便安个罪名赐死就扔在乱葬岗。

但是如果手里有了一把可以要挟对方的利剑,那就不一样了。

就这样过了三日,我照常上山采药回来,宁邺醒了。

他身上的其他伤我都做了适当的救治,可是他的腿…多半要废,至少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治愈。

2.

这些天,他虽感谢我,可我觉得他并不信任我。

这日我像往常一样端着熬好的汤药,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只手拿着勺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终于开口:“姑娘是个医者。”

意料之外,这几日他不动声色,居然将我的身份给摸清楚了。

我点头,我的确是个医者,至少在这个小镇上。

“那照姑娘的意思,我的腿,还有的治吗?”

我摇摇头,心中暗暗想着反正我治不好,也不会给你治。

宁邺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我手上使不出力,碗摔碎在地上,汤药也洒了一床。

他腾出的另一只手将我牢牢按在他的怀里。

“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惜这碗药了。”

我硬生生将自己逼出眼泪,这个挨千刀的,不想喝就算了,还打破本姑娘一个碗。

3.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他托着我站稳,放开了在我身上的手。

“你的手受伤了。”他看着我缠着布条的手说。

废话,我要不是把手砸烂,一手的茧子岂不是会被你看出我是习武之人?

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比划着告诉他是今日上山采药被落石砸中才受的伤。

他这才意识到我不会说话,面露愧疚之色。

“冒犯了…”

我觉得高兴,这下怕是半夜都得愧疚醒。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竹筐,他欠了欠身,看到筐里的草药,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姑娘下次采药,可得多多注意才是。”

做戏要做满,我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下眼泪,蹲下收拾满地的狼藉。

双双陷入沉默。

我看到他被淋湿的衣服,真麻烦,才给他换的新的,现在上街买也不太可能,只能去问张叔借了。

4

我打了盆热水,借来了干净的衣服。

我上前解宁邺的衣带,他抓住我的手,脸颊微红。

“姑娘这是做什么?”

“你的衣服湿了,而且也该换药了。”我无奈地比划。

不过素来听闻二殿下不近女色,刚行冠礼,第一次被女子这么对待会害羞也是正常。

宁邺低头看了眼胸口见血的衣襟。

我不再管他是否害羞,我蹲下,拿开他的手。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任我宰割。

尽管这三天我看了很多遍,可每次看他的伤口,我仍然觉得骇人。

“你怎么一直看?每个病人你都这么看?”宁邺神色不自然地问。

话甚多…

我用力地地拍了下他的伤口,单手比划着,“会很痛。”

宁邺咬着牙,对我的公报私仇浑然不知,笑着点头。

过程中,他自顾自地说起来。

5.

“我是都城的一个员外家的公子,中途遇上了山匪,父母都死在山匪刀下…”

呵呵,已经开始编了。

“我被逼到崖边,领头的人却不打算放过我,尽管我什么都给他了。我坠崖的那一刻,那人揭开了面纱,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我从小景仰的兄长。”

“如果换作姑娘你,你会怎么做?”

我手中的动作顿住了,还不是个十全的骗子,说的话真假参半。

“如果我珍视的人背叛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付出最大的代价。”我比划着,回答他。

当然,宁邺不会懂这么复杂的手语。

“我不大理解姑娘的意思。”

我笑笑,总结四个字,比划给他看。

“好好活着。”

只见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开口。

“对于你,我可是全盘托出了,姑娘你呢?”

宁邺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妄图从我脸上捕捉到什么。

我觉得好笑,皇家的人都那么会替自己编排身世。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如深潭般不可测的眼睛。

“和你一样。”我比划着,一语双关。

药在一阵沉默中换完,准备出门砍些柴火,想着实在不行就生火把这厮也烧死算了,话实在多得叫人烦。

“请教姑娘芳名,我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

我放下盆,拿起他的右手,在他手中写了个「默」。

“默?你是会写字的?”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的指尖在空气中滑动,“我只会这一个字。”

“好,默姑娘,那等我伤好些了,就由我教你罢,这样有些晦涩难懂的话时,你可以写给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我一直当做恩人的太子殿下,从不肯教我习字,总和我说:“你一个哑巴要写字做什么。”

而现在,本该被我杀死的,毫无相关的人居然愿意教我习字吗?

我,居然有些期待。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希望到那时,姑娘可以同我诉说你的故事!”

我压住眼底的光,没有回应,端着盆出去了。

6.

就这样,在我的照料下过了半月,宁邺的伤口都慢慢结痂了,我给他用木头做了一个推椅,作为报答,他说要教我许多字。

尽管,我推得并不好。

“阿默你如果嫌我拖累你,大可直接将我推进河里!”

瞧,四仰八叉的,我又将他推翻了。

吃我的喝我的,总得付出些代价。

这天,我从集市上买了些便宜的笔墨纸砚,碰见了大皇子的人,我知道他是要带我去见大皇子。

我随他进了附近的一家酒楼,进了二楼尽头的厢房。

“大皇子,人带来了。”那人说完便离开了。

宁诀背对着我,他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他优哉游哉地转过身,拿出一颗药丸。

“你做得很好,来,伸手。”

我这才松一口气,正欲伸手,他便将手里的药丸捏成粉末,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翅膀硬了!居然敢骗到我头上!”

我急忙下跪,不敢看他。

他蹲下,在我的耳边低语:“我可是救你一命恩人,报恩就要有报恩的样子。”

我无力反驳。

他起身,再次对我下达命令。

“就今晚,杀了他,否则,死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回去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毕竟,他还不值得我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宁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出现笑意。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

我推着他到桌边,将笔递给他。

宁邺接过笔,“这是?”

“你说过,教我写字。”

于是,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字,虽然我不认识,但我打心眼儿里觉得好看。

“这个字念砚。”

砚?邺,听起来很像,我问他:“砚?是你的名字吗?就像我的默一样。”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后点头。

“是的。”

宁邺把笔递给我,可是我并不会写,我连拿笔的姿势都不会,但是好在我记性好,我学着他刚刚握笔的姿势,笨拙地模仿他写“砚”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下这个字,这下衬得他的字更好看了。

身后传来宁邺爽朗的笑声。

7.

“哈哈哈哈,我们的默姑娘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我扭头看他,他快笑地要翻过去。

我不高兴了,将笔扔在一旁。

我着急地比划着,“你不教我怎么写就算了,还嘲笑我,没有你这样的教书先生!”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宁邺见我不高兴只好收住,他拾起毛笔再次递给我。

我摇摇头比划着,“不如公子手把手教我,我实在写不好。”

宁邺握住了我的右手,他的后背抵着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本不该慌张才是,可是他的手实在太过于温暖,他的怀抱也是。

“姑娘今天熏香了。”

宁邺说出的每一个字,吐出的气息搔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比划,“一点点。”

一声闷响,我扔掉手中的笔,看着已经仰在躺椅上昏睡过去的宁邺。

我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胸口。

可等来的并不是扎进血肉的声音,而是碰到硬物清脆的声响。

我伸手在他的胸口掏了掏,居然是一枚玉佩!

十年前,我就是凭着这枚玉佩找到的大殿下,认他为主。

可,他怎么也会有这枚玉佩?我必须要弄清楚。

我割破宁邺的手指,放了些血在玉佩上。

看着这张俊秀的脸,是这枚玉佩救了你。

趁着夜深,我拿着玉佩前往白天的酒楼。

“人杀了?”

我将带血的玉佩送到大殿下的面前,其中的含义显而易见。

可此刻,我却发现大殿下的腰间,赫然别着那块玉佩,

可怎么会有…两枚玉佩?

继续阅读: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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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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