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邪魔外道,曾小样一时之间也无法辨别,既然如此,就选择一个最笨的办法,谁都别想出去。
黑色盒子困了邪魔外道不知道多少年,再次被困在一个地方之内,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便等,第一个出手的家伙最有可能是邪魔外道。
这就是一个阳谋,摆明车马,给邪魔外道看,要么就主动现身,要么就憋着,等着,看谁先忍不住。
曾小样笑了笑,再次被困,失去自由,谁能忍?那还不得疯了!
他环顾几人,一脸的笑容,好似被困也无所谓,不过心中却是暗自打量三人,如果邪魔外道憋着,还真没办法辨别。他神识感应了一下青铜碎片,还是散发着微光,在示警。
白衣女孩依然神色麻木的看着曾小样,看似无害,实则最让曾小样警惕。
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曾小样面前,还能游刃有余的跟上他的速度,这份修为绝对在他之上。而且,这个地方是她指引而来,虽然暂时没有对他表现出恶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大爷看着像是一个世外高人,但是现在的指向都是他,按照曾小样玩“剧本杀”的经验,绝对不是邪魔外道,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宋钟,曾小样心中给他画了一个问号,这家伙说的话,半信半疑。
曾小样在讲台上盘膝而坐,笑道:“还真能忍,不如我们来聊聊?”
老大爷看着他,淡淡道:“小子,既然要聊,说说你的出身如何?小小一个蜕凡境六重修士,却有一手非凡的阵法造诣,不知是哪家培育出来的怪才?”
何止是怪才,简直就是怪物!
“姜果然是老的辣,还反问上我来了,大爷,要不我回答你,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大爷颔首。
曾小样说道:“我出自京城曾家,家中有一套历史悠久的阵法传承,我不过是一个幸运儿,正巧被砸到了身上。”
这一套说辞,还真没什么错,曾小样是京城曾家的老祖宗,他的阵法传承自然是曾家的阵法传承,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幸运儿,穿越到了洪荒,得到一生本领以及……一堆亲戚。
不过,按照真实情况而言,他的这番话,就是睁眼说瞎话!
老大爷面露疑色,自言自语道:“曾家?莫非是曾子后裔?”
曾小样哑然失笑:“同姓之间尚且可说五百年前是一家,曾子几千年的大人物,说不定还真是我家老祖宗。”
老大爷默默点头。
曾小样反问道:“大爷,该你回答我了。你又是何人,为何来这里?”
老大爷瞥了他一眼,小滑头。
“我乃环渊。”
曾小样大吃一惊,环渊?
环渊乃战国中后期道家人物,是稷下学宫的创始人之一,又称涓子,相传乃是老子之徒。
这种人物为何会在这里?
曾小样迟疑片刻后,不确定问道:“大爷,你是几千年前的那个环渊?”
“他当然是那个环渊。”
一道阴森的笑声传来,曾小样瞬间朝着宋钟看去。
之前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宋钟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从桌子上跳到地上,满脸阴森恐怖之色。
白衣女孩已经飘到了曾小样的旁边,看得出她有一丝的畏惧,正如看到老大爷时一般。
曾小样淡然道:“我就猜到你有问题。”
老大爷指向性太明显,反派做到这种地步未免太失败了,怎么可能想到封锁整个学府,徐徐图之?一旦解开黑色盒子的封锁,绝对肆无忌惮,大杀四方,迅速恢复!
白衣女孩虽然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但是在她身上,曾小样一直没有感受到什么杀意,相反,她似乎有求于曾小样。
宋钟,送终,一个普通人能不吃不喝,还能杀人,最重要的一点,邪魔外道怎么可能放过他!
宋钟桀桀怪笑。
曾小样扭头对着环渊道:“大爷,该说说是什么情况了吧?”
环渊凝视曾小样,曾小样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仿佛已经猜出了真相。
他叹息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不一般,既然已经猜出来了,又何必让我再说?”
曾小样笑容不变:“猜出了个大概,但是还有很多细节不知道,而且……”
他指向白衣女孩淡淡道:“她,我便不知晓。”
环渊沉默了,宋钟阴恻恻道:“小杂碎,不如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曾小样淡然的看他一眼:“凭你这句话,环渊也救不了你!在你遭受因果之前,我也不介意告诉你,算是环渊为人族奉献的回报。”
“你和老大爷都是环渊,一体两分,善者越善,恶者越恶,稷下学宫创始人之一,却是缔造邪魔外道的罪魁祸首。”
环渊低着头,拿着蒲扇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有愧!
宋钟阴森笑道:“哈哈,杂碎,没错,继续说。”
曾小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狗犊子,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了是吧?老子懒得搭理你,你还非要凑上来找骂,你是淫贱还是下贱?非得当个贱人?”
宋钟一怔,随后大怒,身上黑雾弥漫而出,充斥整个教室,呜呜咽咽之声响起,是那些遭遇痛苦折磨的学子死前的惨叫,他们的脸浮现在黑雾中,绝望而无力。
曾小样从讲桌上跳了下来,神色狰狞,满肚子皆是怒火。
环渊瞬间到了曾小样身前,身上散发微光,将汹涌而来的黑雾阻挡,他呵斥道:“孽障,还不住手!”
宋钟放生狂笑,黑雾更浓郁三分。
曾小样将环渊推开,低吼道:“非要找死,老子成全你!该死的卑贱玩意儿,那些亡魂拿你没辙,老子有办法,这笔血债,老子是他们的学长,老子来讨!”
他将青铜碎片取了出来,随后朝着宋钟丢过去。
散发微光的青铜碎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宋钟跟前,在他还未反应之时,将他撞到墙上。
一时间,金光大盛,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声响。
黑雾在金光之下,节节败退,被驱赶回宋钟的体内,不仅如此,当黑雾全部回到宋钟体内后,金光竟然更胜几分,将宋钟完全笼罩,它要将他净化!
宋钟不出嘶吼,不断挣扎,可是在青铜碎片的力量之下,他的挣扎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曾小样神色凝重,取出古物件,丢到宋钟附近,双手结印,口中喝道:“起!”
天地灵气汇聚,每一件古物件都散发出了炙热的火光,连接到一起,形成了一片火海,正是焚天煮海大阵!
这是一道不完整的焚天煮海大阵,能发挥出的威力连原阵的千分之一都没有,但是对付宋钟已经足够!
在火海中的宋钟发出凄惨的吼叫,青铜碎片散发的金光竟然随着火海的形成而更金亮,极其刺眼。
环渊动了,他冲向宋钟,浑身散发出强光,与火海相抗衡,竟然将那些古物件全部踢飞,生生以蛮力破阵!
紧接着,他不顾青铜碎片的灼热,将青铜碎片从宋钟胸口前扯下,朝曾小样丢去。
大阵被暴力破除时,曾小样吐出一大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环渊,他怒目而视,正要破开大骂,却看到环渊一脸歉意,双手血肉模糊。
他低声道:“为什么?”
环渊面带愧色,低声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曾小样大声质问道:“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环渊的一部分,就不能死?好一个涓子,好一个人族先贤!”
环渊无言以对,默默低下了头,他愧为人族。
宋钟哈哈大笑,阴冷道:“竟然差点阴沟里翻船,一个小杂碎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哈哈,不过,都将会是我的,作为回报,我会慢慢地将你折磨至死……”
他一脸的陶醉:“你听,多么凄惨的叫声,那是多么美妙的篇章。”
曾小样沉声道:“我会让你如愿,受业火焚身万年,惨叫不断,迷醉其中!”
之后,曾小样看着环渊道:“滚,否则,我连你一块杀了,别以为鱼跃境巅峰几乎进入登高境又能如何,不过是付出点代价,老子付得起!若非你曾经为人族作出贡献,缔造出一个邪魔外道,你死罪难逃!”
环渊神色复杂,最后惭愧道:“我是人族的罪人,我早该死了,当我想要效仿道祖一气化三清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如今的苟延残喘只为解决这个祸患。可是,他不能死,他身上还有无数的亡魂,现在杀了他,那些亡魂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能将他身上的亡魂剥离,我死又何妨。”
曾小样一怔,随后沉默。
邪魔外道杀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仅以学府而论,三年时间,至少已经上万人,而在更早分离的那个时期,又是多少?这些亡魂身前惨死,难道死后还要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环渊该死!邪魔外道更该死!
可是如何将亡魂剥离?
曾小样不是地府之人,剥离之法他不知道,甚至幽冥之道他也所知甚少。
他瞬间眼前一亮,现在的他不知道,不代表曾经的他不知道!
他的内心开始呼喊:“另一个我,我知道你在,他们不仅是我的学弟,同样也是你的学弟,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后还不能入轮回?就算是帮帮我们自己,惩治凶手,助他们入轮回!”
他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的呼喊。
在他的意识之海深处,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地带,一双带有灰暗物质的双眼缓缓睁开。
宋钟听到环渊的话,阴恻恻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别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你以为你还是稷下学宫讲学的贤者?你能再现世间,也是因为我!没有我,你如何能恢复!”
环渊回头看向宋钟,眼中是无尽的悔恨:“当初,你分离之时,我就应该将你抹杀,一念之差,才造成今日之果,你有罪,我同样有罪,也许,今日我也不应该迟疑,既然已经是罪人,那么便罪上加罪!”
此刻,环渊心中已经准备背负数万的亡魂,将宋钟诛杀!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虽然他不是人,但是为了人族,他只能再次心中有愧,愧对数万亡魂,避免宋钟造成更大的危害!
自他清醒以来,他已经感受到天地的不同,在这个时代之下,邪魔外道无人能治,一旦彻底脱困,他将涂炭生灵,无所顾忌!
环渊的气势不断提升,为救众生,他愿举起屠刀,背负万般罪孽。
宋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靠着墙,惊恐道:“我就是你,杀我,也是杀你,我死了,你也会死。”
如果是在之前,他无惧环渊,他们本为一体,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是现在,他先后遭受青铜碎片与焚天煮海大阵的重创,他根本不是环渊之敌。
环渊一脸坚定,眼中泪水流出,喃喃道:“我早该死了,死了才是解脱,活着都是煎熬……”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