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仁宗想了片刻,这才道:“京墨,你先起来吧。”
高堂之上的惠仁宗虽然没有说话,可偌大的殿堂之内却充满令人窒息的压抑,这边是王者之威,哪怕是历京墨,也只有在殿堂之上低头的份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一阵沉思过后,惠仁宗开口道:“这样吧京墨,此事朕就不多问了,你便自行处理,不过一定要处理妥当,千万别被张敬玉抓到把柄便行,京墨,朕对你可是有绝对信任的。”
历京墨再次跪地,“臣多谢皇上。”
表面上听起来,惠仁宗应该把事情全权交给历京墨来处理,也言明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言下之意便是,惠仁宗已经清楚了此事,但历京墨也且不可做出格。
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历京墨的马车还没到镇南侯府大门口,青影便远远看到大门前停靠的那辆降青色马车,那便是张敬玉已经来了。
青影侧耳将此事禀告给马车内的历京墨。
“来得挺早,无妨,直接进去吧。”
厅堂内,张敬玉还十分嚣张的站在那里叫嚣,气焰十分跋扈。
“历京墨呢?赶紧让他出来,老夫且跟你们说清楚,老夫的儿子若是有个丝毫损伤,老夫定要在皇上面前死碱到底,让你们镇南侯府鸡犬不留!”
沈玉珂坐在厅堂内的椅子上,看似纹丝不动,却白眼翻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你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张口闭口就死啊死的,你吓唬说呢,你要是当真想死,就离我们家远点,一个糟老头子你不嫌恶心我们还嫌脏呢!”
“你,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这样说老夫!”
张敬玉怒不可遏,冲过去就要指责沈玉珂,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青影和灵风拦住,犹如两座高山一般,将他阻隔在外。
“张大人,休得无礼,敢冒犯我家夫人,杀无赦!”
说罢,青影和灵风身边的长剑纷纷出鞘三分,寒光森然,令人生畏。
“你,你们敢威胁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张敬玉叫喊的挺响,却是再也不敢上前半分。
对于张敬玉的威胁,放眼镇南侯府,谁又会真的当回事呢。
“可恶,简直可恶!”
张敬玉一边骂一边在厅堂内来回踱步,却丝毫都没发现沈玉珂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厅堂。
在玉玲的带领下,沈玉珂来到后院,便看到怡然自得的历京墨,脚下急忙走了两步,赶紧过来。
“怎么样,皇上找你进宫,没事吧?”
历京墨转身,面带笑意,“无事,皇上找我也不过闲聊一番而已,倒是那张敬玉,可有为难你?”
沈玉珂不屑道:“这个张敬玉,城府还不如他儿子,怎么可能为难我,一句话便堵得他无以反驳。”
历京墨笑了起来,抬手刮了下沈玉珂的小巧鼻尖,“我家娘子最是聪慧,为夫喜欢的紧。”
这般亲昵的语气和动作,着实把沈玉珂羞得脸上泛红晕,低头不语。
“那张敬玉还在厅堂内呢,已经等你许久了,你可是要过去会会他?”沈玉珂猛然想起,急忙问道。
历京墨却不以为然,“这个张敬玉就是个急性子,我才不过关他儿子一晚,他就急得亲自上门索要,他越是着急,我便越是不着急,且先晾他两个时辰再说。”
历京墨说到做到,索性便和沈玉珂在后院的空地上打雪仗堆雪人起来,他们倒是玩得其乐融融,却丝毫都不顾及前厅内的张敬玉早已经急火攻心。
“岂有此理!本官在此已经等候了一个时辰之久,为何还不见镇南候爷的身影,究竟有没有人传禀,有没有人!”
偌大的镇南侯府,一共才八名下人,还各司其职,几乎从早忙到晚,还真没腾留出专门伺候客人的下人。
张敬玉的这一通喊,过了一炷香的时候才看见一名下人磨磨蹭蹭的跑过来,还带着两手面糊,一看便是在后厨帮手的。
“大人,你喊什么呢?”
今日后厨活儿多,就连收拾前院的春生也被拉到后厨帮忙,要不是张敬玉一阵扯嗓子喊,他们还真忘了厅堂内还坐着一个人呢。
张敬玉简直怒火攻心,自己在这里坐了许久,没人伺候也就算了,出言竟然如此无礼,简直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礼部尚书放在眼里。
“哼!历京墨呢,赶快让他出来,不然本官就掀翻你们镇南侯府的屋顶,掘地三尺也要将我儿找出来!”
张敬玉是真的生气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也着实不轻,可偏偏他饮过的茶杯放在桌子边缘位置上,这一巴掌下去,却把茶杯镇得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摔碎了。
春生目瞪口呆的盯着那个碎茶杯许久,突然失声大叫道:“坏了,坏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不就是一个破茶杯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张敬玉倒是不以为然,可春生却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大叫着往外跑了出去,完全就像是精神失常一样。
春生的一顿狂呼,倒是吸引来不少人,纷纷来到厅堂内,可还没踏入,便一起看到被摔坏在地上的茶盏,顿时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面露惊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出大事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是要掉脑袋吧?”
越是这番不明不白,越是让张敬玉心中恼怒,“看什么,都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历京墨呢,他在哪里,赶快让他出来见我!”
“来了来了,小侯爷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退到两旁,只见历京墨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进来。
张敬玉强压心中怒火,抬起头来,越发理直气壮,“历京墨,你竟然敢怠慢本官,意欲何为!”
历京墨进来之后,甚至连看都没看张敬玉一眼,反而是盯着碎茶盏许久,这才抬头问了一句:“这是你摔的?”
“一个破茶盏而已,是又如何?”张敬玉颐指气使的问道。
谁知历京墨突然脸色一变,右手一挥,怒声道:“拿下!”
两道身影猛然从厅堂内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张敬玉拿下,正是青影和灵风。
“胆敢毁坏先皇所赐之物,胆大包天,罪不可恕,这就押着他随我一起进宫面见圣上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