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邀月跪下哀求:“臣妾想和皇上单独说话,请皇上恩准。”
小允子犹豫道:“玉容跟着朕。”
朱邀月没有反对,跟着小允子来到偏殿,看着小允子的面容,眼泪扑簌簌落下。
“我记得初次见皇上,是在朱府,当时皇上陪着姨母回府省亲,初秋的阳光洒在皇上脸上,整个秋日都比不过皇上的光辉,臣妾受到震动,手中的菊花都掉落了。”
玉容默默给朱邀月上茶,也是个可怜女子。
朱邀月垂下两颗泪珠。
“皇上当时看到臣妾,眼中也是一亮,回宫后便求娶臣妾,臣妾觉得这就是两情相悦了。”
玉容:凌小狗。
小允子以为朱邀月是为朱府求情,谁料她在回忆往事,说得深情。
他看向玉容,表情有些难堪,还有些担心玉容生气。
朱邀月惨白的脸上带了笑容,更加显得如同秋日残菊。
“后来臣妾明白了,皇上只是害怕太后,害怕朱府的权势,这才纳的臣妾。
臣妾并无怨言,一直在太后跟前维护皇上,希望皇上能真正接纳臣妾。
可是臣妾万万没想到,太后和皇上水火不容,臣妾祷告过无数次,希望臣妾不是朱府女儿,这样就不会陷入两难了。”
玉容:凌小狗。
小允子动容道:“对不起,朕没办法……”
朱邀月盯着小允子的眼睛:“臣妾想知道,皇上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臣妾?”
小允子不由自主,眼神看向玉容。
朱邀月叹气:“皇上不必回答了,臣妾知道答案了。”
小允子的嘴唇无声开合了一下。
“皇上连骗骗臣妾都不愿意,只因为担心顾玉容生气。”
朱邀月似乎被抽干力气,“皇上的不举也是因为顾玉容吧?臣妾这一生,真是个笑话。”
朱邀月的脚步稍微退后半步。
玉容:不好,这是要自尽啊。
若是朱贵妃自尽,小允子会自责,朱成熙会活不下去。
再说朱贵妃本质纯净,一心爱着小允子,这种人,玉容怎能看她送死。
玉容忙道:“皇贵妃娘娘,臣妾有话要说。”
朱邀月回头淡漠:“你要说什么?”
“有关皇上和成熙的事,咱们单独说。”
“我不愿意和你说话。”朱贵妃对玉容没有好脸色。
玉容笑道:“若是你不和我单独说话,我便不救朱成熙,让你们朱府真的灭族。”
朱邀月怒道:“奸妃。”
小允子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玉容说的不是真的。
窗户漏进阳光,地上的图案是菱形的花纹。
朱贵妃在光影中问道:“你要说什么?”
“皇上对我说过,初见皇贵妃是八年前的十一月,那一日阳光如织金,金菊遍地绽放,皇贵妃娘娘一身红色,如同金色的源头。”
光影微微有些颤抖:“他还记得?”
“当时皇贵妃泡茶水奉上,皇上说他觉得茶水没有半分味道。”
玉容根据从前的八卦,填补了许多情节。
“当时皇上接了茶水,痴痴看着我。”朱贵妃带着回忆,“可惜这眼神后来慢慢没了。”
玉容笑道:“这茶水必定是碧螺春。”
“你怎么知道?”
“我在书房伺候,皇上只要碧螺春,可见心里还有皇贵妃。只不过,太后和相国做事不留余地,伤了皇上的心,皇上渐渐远离了皇贵妃。”
朱邀月的声音冷下来。
“你是皇上的宠妃,你自然替皇上说话。”
玉容道:“皇贵妃,我骗你做什么?你如今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朱邀月语塞。
“皇贵妃若是想要自尽,让皇上歉疚,是肯定能做到的。”
玉容一语道破朱贵妃的用心。
“皇贵妃自尽之后,皇上心里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是他心里触碰不得的地方。”
朱邀月气道:“顾玉容,你还是这么刁钻。”
“你若自尽死了,除了得到这个,还能有什么好处?”玉容笑道,“你从前对我下狠手,我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朱邀月别过头。
玉容笑容收敛了。
“可你若死了,成熙没了亲人,会孤苦一辈子,会自甘堕落,会痛不欲生。只有你活着,才能让他有责任活下去,才能让他生儿育女,延续朱府血脉。你自己想清楚了。”
朱邀月低头不说话。
玉容将一叠秘方塞给她。
“这是一些医药方子,有胭脂唇膏的,也有从前的冻疮膏活血丹,你拿了,天涯海角都能让你和成熙立足了。”
朱邀月道:“成熙心仪你,倒是没看错。可惜,你进宫了……”
若是没进宫,成为自己的弟妹,朱府或许能走上别的道路。
可惜人生无悔。
再次见到小允子,朱邀月眼睛通红。
“请皇上保重身子,不要再日夜操劳国事。臣妾祝皇上万寿无疆,子孙满堂。”
小允子有几分不忍:“玉容,将邀月宫里的东西送出来,南洋山水迢迢,路上多点盘缠防止不测。”
玉容道:“我已准备妥当。”
朱邀月的眼泪落下,如纷扬的露珠。
“多谢皇上,臣妾即刻和成熙、探月上路。”
探月跪下虚弱道:“多谢皇上、皇后、贵妃娘娘。”
玉容抿嘴笑了:“皇上,朱邀月可以走,朱探月不可以。”
探月惊道:“贵妃娘娘?”
“本宫很喜欢三姑娘,想留下她说话解闷,请皇上恩准。”
玉容盈盈下拜。
小允子道:“你喜欢便留下,让朱成熙和邀月走便是。”
探月道:“可是娘娘……”
玉容回首:“怎么?你不愿意?”
李成斥责道:“娘娘留下你是你的福气,娘娘允许应朱公子带两人走,可没说非带两个人不可。”
探月脸色灰败,几乎是瘫倒在地。
夕阳西下,朱成熙在酒醉中被送上了船,朱贵妃泪眼婆娑告辞京城。
看着漫天红霞,玉容叹气:“看她楼起来,看她宴宾客,看她楼塌了,自古繁华不过一瞬。”
小允子揽着她的肩膀。
“除了朱探月,所有人秋后问斩。朱府的楼塌了。”
若是太后不野心勃勃,朱府怎么会楼塌。
“过几日要审问朱探月,皇上可有兴致听?”
小允子好奇道:“你今日说喜欢她,我便觉得不对,朱探月到底怎么了?”
玉容沉下脸:“朱探月心狠手辣,更胜太后。”
“一个弱女子,有如此能耐?”
“皇上听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