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二十万彩礼,男朋友跟我提分手。
我二话没说拉着行李就走,无视了正对着我破口大骂的温良。
「这回多给你点时间,三天够不够?」
1
「二十万太多了,既然房车都有了,就别费钱再准备彩礼了。」
从我家回来,温良就开始跟我据理力争彩礼钱。
「你要是非得要,那这婚我就不结了,要当扶弟魔别拉我一起当。」
于是因为二十万彩礼,男朋友要和我分手。
我二话没说拉着行李就走,无视了正对着我破口大骂的温良。
「这回多给你点时间,三天够不够?」
骂我无果,最后他倚在门框前打算看我笑话。
温良一向这么自信,尤其是对我。
但我不是扶弟魔,也不会回来。
高跟鞋哒哒响着,我踩着过往前行。
2
我暗恋温良六年,也被他朋友看笑话看了六年,两个学校,两波人。
温良的初恋是我帮他要的联系方式,第二任我看着他们在长椅上接吻。
闺蜜许悦实在看不下去我继续当温良舔狗,摇着我让我清醒一点。
「你靠在火堆旁边感觉不到吗?」
「说不定他说万年冰山,我只是个小火苗呢。」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劝过我。
后来温良说:「我们在一起吧。」
你看,只要烧的够久,冰山也会化的。
2
分手第一天,我住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水晶灯摇曳光辉,落地窗反光中衣着朴素的我有些违和。
「招娣,把你屋收拾收拾腾出来给你弟弟住,以后跟我和你爸住一屋。」
我叫夏程程,曾用名夏招娣,是连户口本都抹不去的记忆。
我把衣服一趟趟搬走,我妈在帮弟弟收拾玩具,弟弟夏家豪就在床上躺着玩他的小卡片。
事后我爸在我碗里放了个煎蛋,是每次只有弟弟才有的待遇。
「我们家招娣真懂事,以后肯定是个好姐姐。」
我妈一脸笑意,不知道带了几分虚伪。
「你爸妈都这么对你了,得那么一句夸你还傻乎乎高兴呢!」
我猛然抬头。
温良皱紧眉头,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重男轻女这个词。
「你真想当个扶弟魔啊?」
我不想当,温良。
手机铃响了,收拾完行李正阖眼休息的我被吓得抖了三抖。
「闹够了就赶紧回来,女孩家家的天天作来作去除了我谁还想要你!」
温良声音低沉,夹着几丝疲劳和无奈。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像稳操胜券一样让我厌烦。
我忍着摔手机的冲动一边默念手机无罪一边啐了一口唾沫
「莫挨老子。」
3
分手第二天,我买了两个高奢牌子的包包。
那年刚考上高中,因为中考分数高,我直接被学校免学费招了进去。
但是已经用了五年的书包再也不能靠缝补支撑比以前更厚的书。
书包烂了,刚发的教材散落一地。
我狼狈地俯下身捡,上学快迟到了,没人肯停下追逐上课铃的脚步。
「快跑吧,夏程程,咱俩要迟到了。」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开始奔跑。
温良就拉着我的手,臂弯里满是我还没捡的书。
晨曦透过树叶洒在他白色衣领上,让我移不开眼。
后来他干脆把我手里的书也抢了过来,压着铃声最后一秒,我们坐到了教室里。
放学时我的桌子上被丢了个书包。
「知道你不舍得买新的,我的就送你了,爸妈刚给我买了个新的,正愁旧的用不坏呢。」
我想叫住温良,但他跑得太快了,抱着书我也追不上。
他也没能知道,我帮收破烂的老头挣钱很久了,攒下的钱已经差不多够买个书包了。
弟弟过生日那天,爸妈给他买了个新书包。
我也拿出了新买的书包,款式比夏家豪的更好,价格更贵。
爸妈只当是我学校的奖励,可小孩子的攀比心是藏不住的。
他大哭着跟爸妈抱怨,但又不愿背我粉粉嫩嫩的美羊羊书包。
我知道我赢了,可是你忘了,温良。
「小程啊,给家豪攒够娶媳妇的钱就可以了,小良那么好的对象就别要那么多彩礼啦!」
家里打电话过来,不用说肯定是温良的手笔。
我有些恍惚,那个迎着朝阳奔跑的身影更加模糊。
4
分手第三天,我把早已看好的房子全款拿下。
一遍遍写着名字,我下笔越来越快。
和温良考上同一所大学后,我靠着助学贷款交了学费,用余款和兼职工资当生活费。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借你钱先花着呗。」
温良揽着他的第二任女朋友跟我在一桌吃饭。
彼时我爸偷出我的银行卡,把助学贷款剩余退回的钱和打工攒下的工资都取了出来。
「夏家豪也能申请助学贷款啊,凭什么要偷我的生活费给他!」
「他是你弟,学习的事怎么能算偷呢,爸知道你在打工,大城市里你肯定攒了不少,助学贷款以后万一家豪还不上呢,他那大专又贵......」
他滔滔不绝讲了好久,一次也没叫我一声:程程。
「你也知道你儿子还不上啊,还真是瓦罐子和土坯子。」
那是我用自己的钱买到的第一句国粹。
「都是一窑货。」
餐盘里米饭见底,对面还在你一勺我一勺喂着。
「不用,你们吃好,我先走了。」
签了一整天合同,酒店门口我又遇见了温良。
「跟我回去,吵个架有必要浪费钱在酒店住?」
「不就因为个彩礼,我给你们家还不行吗?」
我抿了抿嘴,眼前的人已经变得如此陌生,我竟然从来没发现。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要彩礼是给夏家豪的?」
5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在一起这些年我无比熟悉这个神情。
诧异又笃定。
「我们不争论这个了,我爸妈他们来了。」
原来他早已把我是扶弟魔的身份板上钉钉。
打完电话,我跟温良回了老家。
不大的屋子塞满了人。
「姑娘家家的还读那么多书揍嘛,和小良早点结婚孩子都能打酱油去了。」
「过年那时候小明就动了动她那口红就让给她三百块钱,这女的就是喜欢瞎计较穷讲究。」
「小时候还闹着跳河嘞,你说这程程这火爆脾气除了小良还能招哪个男人待见啊。」
喧闹不止的声音好像要将我生生扯到记忆的某些时刻。
十五岁那年我闹过一次自杀。
我要改名,爸妈嫌麻烦打发我说成年了自己改。
所以当着他们的面,我跳下了河。
小时候爸爸和弟弟经常在河里游泳,我只能和妈妈在岸边洗衣服。
所以我根本不会水,跳下去可想而知。
失去意识前一秒,我爸把我救了上来。
岸上吐着呛到气管里的水,听力也逐渐恢复。
「救不过来家豪以后咋办啊!」
于是我成功改了名,代价是半条命。
别人深埋心中的刺,也要被拔出来笑笑再狠狠加深。
我默默攥了拳头。
「小程,我们商量过了,小良家出十万就行了。」
「你们小两口日子过舒坦,嘉豪这用不着那么多。」
「妈,凭什么我......」
我爸使劲瞪了瞪夏家豪,那嚣张的气焰下去不少。
我妈啧啧地提醒,撞着爷俩的肩膀。
真是默契的一家人啊!
好事自己先做,好话自己揽了说。
以后结了婚夏家豪的要求,我和温良必须照单全收。
「是啊,程程。我们都那么相爱了,何必为一点小钱伤了感情。」
哦,好吧,照单全收的只剩我一个冤大头了。
亲戚们也开始好言相劝地附和,声音又大了起来。
好吵!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都忍,只会害了我。
我精准定位了刚才的声音。
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我轻放到四叔手里。
「四叔,瓜子好吃吗?」
四叔愣住了。
我一下子把剩下的半掌瓜子塞到他嘴里。
「好吃你就多吃点呀。真想给你送花啊,可你就是不入土。这小小瓜子您就收了罢。」
还有别的目标。
「三舅,我那些化妆品怎么也值个五千了,让你孙子赔三百剩下的都算借你的了。你说借钱就借呗,非要我烧给你。女人就是麻烦?死人倒不麻烦。要不改天带你孙子到坟头找个对象去吧,。」
「大姨,你有尿毒症吗?嘴这么毒。天凉了,您要是冷就多盖点土。」
我拿起角落火灶边的烧火棍。
碳黑的痕迹围成一个圆,中间站着发懵的大姨。
「画个圈圈,祝你长眠。」
屋外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正好盖住了要叽喳的所有人。
桌子底下的小狗抖个不停,原地转着不安。
小孩哭声尖锐,温良父母旁的女人搂的更紧。
不是刚才八卦时候笑得挺开心的那位嘛。
「怪不得啊,温良。
「有姐姐以身作则,不愧理所当然!」
曾经被吸血的,如今嘲笑将要被吸血的。
曾经愤懑不平的,如今变成助纣为虐的。
「钱您自己留好,取个快递当老婆多好。」
拜了个拜。
我抱起小狗拎起包走出门,许悦专门给我留了出门路。
「夏程程,你别跑,把你的钱留下来!」
夏家豪最先反应,追了过来。
许悦趁机丢了最后几串鞭炮,挡住了他。
「你搁这唱最炫民族风呢,还留下来。」
「跟温良说祝他新婚快乐鸭!」
好闺蜜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