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都是因为你!害我们家小良变成这样。」
抓着我肩膀的指甲嵌进肉里,来自母亲的愤怒。
「阿姨,就诊卡里我还存了五万,够付医药费了,您来我就先走了。」
力道瞬间松了下来。
「多......多少?五万块钱?!」
我不再理会,去了公司。
公司上升期事情很多,在难以入睡的病房陪护让我心力交瘁。
胃里翻江倒海。
例会许悦没有来,我点开手机,全是许悦的留言。
「你爸妈在我家门口,救!!!」
又是什么操作?
我开车飞奔过去。
「诶呦闺女在外头有人喽,我这老脸往哪搁哦。」
「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给老祖宗丢人。」
又是从温良那听来的。
「叔......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等许悦下了班再说好不?」
许悦难以应付,毕竟连我都没什么办法,何况是她。
周围邻居不时来往,诧异地瞥向闹剧。
我深深吸了口气。
「那只是我的客户,你们别瞎说了。」
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就以毒攻毒呗。
我把上辈子难过的事全想了一遍。
来感觉了!
「弟弟欠的赌债来找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他还的嘞,不是您二老说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寄几。」
我霸王别姬式一跪。
「实在是闺女没得办法,可爹娘为啥还要怪罪我呢,就是因为弟弟嫌招娣拿的钱少么?」
说着我掉了两颗小珍珠。
周围人纷纷指责起我爸妈。
「怎么养孩子的啊,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封建。」
「要是我爸妈给我起招娣这种垃圾名字我早就翻脸不干了。」
「为了让闺女给儿子还债竟然干这种事!」
闺蜜也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好姐妹啊,苦了你了。我这就带你走,我们不回来丢人了。」
许悦拉着我走了。
菜到如今,能凉拌的就凉拌得了。
11
处理完公司业务,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上次那个自称我叔叔的人又来要钱。
得见一次面。
想着这个,我到停车场准备开车。
巨大的眩晕感席卷我的大脑。
我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没事吗?」
我强撑着打开车门,却又被另一双手关上。
「去哪,坐我的车去吧。」
魏言不是早就走了吗?这个时间为什么还......
路上我逐渐好转。
到了地方,我让魏言别出去,自己进了苍蝇馆。
“叔叔”正在在里间屋子吃烧烤,见我来就招呼我过去。
「钱呢?」
我没动作。
「你先说。」
野娃是什么意思,从小被骂的野丫头片子是什么意思。
看我毫不让步,“叔叔”无奈发话。
「你爹娘在牙子那买的你,当时你还没四岁。那时候你爷奶接连死了,你弟马上要出生,你家就想买个女娃冲喜。」
我把卡丢给他,「卡里有三十万,还有没有别的事?」
「记得你小时候总跟你玩的傻子红莉吧,她就是西村老胡家给儿子买的媳妇。」
遇见温良以前,红莉姐姐是我唯一的玩伴。
对我而言,她从来不是傻子。
她会在某些男亲戚有意贴近我时大声叫唤吸引其他家人注意。她会在我又一次被夏家豪扔石头子打破头时搬块大石头砸他的脚。她会在我被父母赶出家门时塞给我一大块饼角。
可我再也没见过她。
「听说给胡家生了俩儿子就被活活打死了。」
剩下的我再也没听清楚,因为警察来了。
脚下软绵绵的,耳边鸣声变大。
印象里红莉姐是个发声哑巴,舌头......
也是他们干的吗?
我亲生父母在哪呢?他们还会要“扶弟魔”吗?
目光最后,是魏言向我奔来的身影。
12
我只觉得胃疼,全身发冷,小时候的事一股脑往心头上涌。
红莉姐不能说话,我就随手带着纸笔。
那天被村里的小孩打了,纸片散落,向日葵地里糊上一层白色。
红莉姐捡起沾着泥土的碎片,字迹很好看。
「咱们女孩子可不能要这个名字。」
我眨巴眨巴眼,那叫啥?
「程程,叫程程怎么样,姐姐就姓程。」
「程程以后是要读大学的,不管谁说,都要读大学知道吗?」
我含着泪使劲点头,没想到那是和她最后一面。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缝,好像是温良在我眼前。
怎么刚醒就让我上意大利炮啊。
那种眼神,我只在他和前两任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看到过。
不过现在也太晚了吧。
「程程,回家吧,我以后照顾你。」
我别过头去。
「跟我分手,那房子呢?车子呢?我们共同买的你都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
你还真好意思啊,温良。还知道这些都是我们共同买的。
「你带回过家里,是吧。」
温良被打的那天,我闻见客厅里淡淡的香水味道,沙发上的女款围巾夺人眼球。
那之后我就想起了以前。
衣柜里我从来没买过的丝袜,某天破天荒的香水礼物。
才惊觉,
我从来就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温良挠着头,不是后悔自己的作为,而是在后悔没把那些东西藏好。
「分手之后随便你,可也不代表你可以把人带到我的东西里。」
「但是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程程。是最合适的那个。」
温良想握我的手,我直接打飞。
合适结婚,合适生子,合适我在家当黄脸婆。
给我整笑了。
「我说温良,我不是草船,你的贱用不着往我这里发,口气比脚气还重。」
......
「你不是说女人的事业都是瞎搞吗?」
和许悦成立公司我从没告诉过温良,因为他对我一直都是否定。
点滴输完了,我坐起身,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你牛啵一,你第一,你在海里开飞机。可我瞎搞,都比你过得好啊。二十万都出不起,看来你工作是一团狗屎。没事还是用用脑子吧,不用把它当遗产舍不得。」
和我结婚,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护士来起输液针,我让她叫保安过来赶走温良。
「房子车子你赶紧卖了把钱给我恭恭敬敬呈上来。」
温良起身,又一副准备开骂的架势。
可这是医院,温良又最好面子。
「瞪我干吗?你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是喘气儿用的啊。想要分手费?」
保安来了,却拽不动温良。我示意大叔稍安勿躁,别伤了和气。
「来,你跪在地上磕俩响头叫声爹我就赏你点分手费。」
温良的表情恨不能把牙咬碎,我替牙默哀半秒。
见到他只会让我的胃更难受。
「没想到夏总骨头这么硬啊。」
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边上的,跟看乐子一样冲我笑。
哦对,是魏言把我送过来来着。
「过奖了,魏总。」
「真是越看越像啊。」
不是说了不玩替身文学那一套嘛。
魏言把鞋子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脑袋瓜。
「不是说了吗,你和我很像。」
合着闹了大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