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管梨书在旁的声声控诉,沈暮卿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那剩下的半箱书翻了个完全,却就只有这一本曾在三叔那里看过,而她也顾不得失落,将自己才整理好的书往旁边一推,便一页页地翻看起手中这一本。
“主子这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梨书被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弄得有些不明所以,没再继续讨饶,上前便问便瞅她手里的书。
沈暮卿没有回她,眉心紧紧蹙着,待翻到一大半,才找到一个当初记下的折痕,小心按照当初所见的那般折好。
一本书翻完,也就只是一个时辰过去,沈暮卿只是看了个大概便确定了几个折页处,虽然还是看不懂这折页表示的意思,可好歹是心中有了些底。
从皇后那儿出来时刚好日落,此时则已经是夜幕初临,梨书无趣地在旁打着呵欠,便听见沈暮卿问她话。
“我若是想找一些生僻的书,你可知晓去哪儿?”
梨书想了想,回道:“宫中的藏书阁倒是有不少书,可也正因如此才不好找,主子若只是要那些少见的书,不妨去宫外看看。”
沈暮卿细一想也正是如此,毕竟宫里的藏书阁包罗万象,真要找起来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反倒是外面的书肆说不定会专门卖那些新奇的书。
“那明日你陪我出宫一趟。”沈暮卿不由分说便决定了下来,那模样恨不得现在便出宫去找,梨书无法只能应下,琢磨着要不要过会儿去皇后那儿与清书说一声,免得明日一早沈暮卿便急着要走,惹得皇后不高兴。
————
承禧宫中难得这么晚才用晚膳,可连贵妃面上却是没有丝毫不满,将迟归的儿子拉到殿内,连忙问道:“陛下可说了要来?”
离沈暮卿出事那日已经过了两天,苏苒已被送去宫去,可皇帝还是丝毫没有消气的意思,不光没再踏足承禧宫半步,连她亲自送糕点过去也没能见上一面,连贵妃心中已是隐隐有了不安,因而下午才见苏岐,便让他去皇帝那儿请安顺便探一探口风。
苏岐在外边儿忙活了半天,一回来便又被指派到了皇帝那儿猜了半天的心思,已是疲惫不堪,此时被连贵妃追着问自然十分不耐,可他不愿与她发火,搪塞几句好听的将她哄骗过去,这才能安安稳稳地用膳。
“此番不过只是因为一个罪臣之女,你父皇便将苒儿送出了宫外,我心里着实是有些不痛快。”用过晚膳过后,连贵妃仍旧是不依不饶,拉着苏岐又是一通埋怨,“要我说你们又何必救她,若她死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情。”
苏岐在连贵妃身边长大,虽是将她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却是远比她看的通透,没听两句便是不耐道:“以后凤仪宫的事,万万不能再插手。”
自打皇后重掌凤印,连贵妃便觉得自己处处受到打压,此时被儿子这么一说,哪里愿意,扬声质问:“我这般处心积虑算计凤仪宫是为了谁?还不是想替你谋上那个位置?”
不得不说连贵妃对待苏岐也算是尽心尽力,即便她大多是为了母凭子贵,可苏岐在其中获益良多,也不会去与连贵妃争吵,只能按了按自己的眉骨,强扯着耐心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一听是皇帝的意思,连贵妃便冷静下来,挥手打发青渠出去,才问道:“你父皇说什么了?”
“倒是没说什么重要的,只是让我告诉你,沈暮卿现在还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连贵妃不解。
皇帝其实并未与苏岐说过不能动沈暮卿的话,只是让他告知连贵妃少惹些事情,至于为何提起沈暮卿,苏岐只是将此归结于年少的情谊。
以及再相逢时心中莫名的悸动。
“父皇给她公主的名分,便是要拉拢安抚沈将军的旧势,母妃不妨想想,倘若沈暮卿在你手上出了事,那些大臣们出言相逼,父皇是会保全朝政安稳,还是会在意母妃所受的小小委屈。”苏岐瞧见连贵妃面露犹豫,继续道:“母妃身在后宫,命数便掌控在父皇手里,受了再大的苦楚,也就是三两句话便能消去,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为自己着想,却不顾皇帝的颜面,这便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连贵妃恨恨咬牙,修养得当的指甲刮得梨木座椅吱吱作响,面上尽是阴郁之色。
苏岐却是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冷言瞧她愤恨半晌,便说自己要回去温习兵书,将连贵妃一个人留在宫里。
行礼过后目送苏岐离开,青渠这才推了门进去,迎面一个小巧的白瓷摆件砸在脚边,她连忙向旁一避,碎裂声响在耳旁。
“娘娘这是在气什么呢?”青渠此时也不敢上前去惹得被迁怒,只能蹲下身子,将那碎瓷片一一清理干净,也算是给自己找见事做,不至于让连贵妃察觉到她那点儿不愿接近的意思。
不过连贵妃只顾着生气,又哪里会在意青渠的举动。
瓷片整理干净,青渠便没了站远的由头,笑吟吟地走到连贵妃身边,端茶递水好一通殷勤的忙活,这才敢开口道:“可是二殿下惹得娘娘生气?”
连贵妃瞪她一眼,那目光中的狠意尚未收回,险些将青渠惊得手上一抖。
“奴婢知晓二殿下最是孝顺,却更知晓娘娘不是那般随意生气的人,但二殿下这前脚刚走,娘娘便发了这么大的火气,保不准就有人编排娘娘教导过为严苛,使得二殿下与娘娘离了心。”青渠一边赔笑,一边还睁眼说着瞎话,撇去她的锱铢必较嚣张恶毒,只说她是一个严厉的母亲,不得不说这让连贵妃十分受用,看脸色也是缓和了不少。
“岐儿自是不会与本宫离心,本宫只是在气那些挡路的人。”一句话便顺着青渠的意思说了下去,好似那个能因一点小事便打砸一通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厢主仆二人一个吹捧一个顺势而下,倒也算是十分平和,然连贵妃心中积郁的火气,却丝毫没有因这一两句话而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