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五年对敌意相思
凤辞2021-06-04 11:562,401

  与杨太守将二人讨论的结果再度商议一番,苏涣在其间还不忘时时提起沈暮卿的想法,等到二人终于将此事定下,回头便见沈暮卿望了过来,并投以询问的眼神,苏涣朝她略一点头,方才严肃的面容也是稍缓了些许。

  所谓谋划,其实也不过就是沈暮卿那一时的灵光乍现,即便被苏涣填填补补细化了不少,可沈暮卿到底是没多少底气,而她唯一能够确定的,大抵就是苏涣定能事情阐述地清楚明白。

  “都说好了?”等苏涣走到自己身边,沈暮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涣望向她,轻应了一声,而后沈暮卿便见他从自己手中拿过锁钩,一言不发向前走了几步,而后长钩一挥一扯,霎时踏足三米之上。

  与沈暮卿不同,他并未靠着那钢针借力,那一双脚踩在山壁之上,却是比飞钩还要牢靠。

  瞧那身影从高空直坠而下,疾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同那不曾冠起的青丝铺散身后,如一幅泼墨跃然天地之间,沈暮卿望向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

  这便是她为敌五年的对手,也是第一个让她全心相待的人。

  将这莫名的情绪层层收起,沈暮卿笑着迎了上去,揶揄道:“殿下这是在向我示威呢,还是在讽刺赵将军呢?”

  说罢,还往赵进那儿瞥了一眼,惹得后者没好气地瞪视过来。

  苏涣怎会不知她那爱玩笑的心思,他眼中稍稍柔和,伸手替她捋顺额前的几缕乱发,竟是宠溺非常。

  “这几日我与扬大人会从这军营之中挑选五十人学这钩锁的用法,等到练习的时候这一个定然是不够的,你若是不想将这手艺教与旁人,只怕是要辛苦几日。”苏涣说道。

  这锁钩的做法目前就只有沈暮卿知晓,即便她制作的时候根本不曾避着苏涣,可他也不可能记得所有步骤,因而制作锁钩的事情也就只能交给沈暮卿。

  这样的打算,便是给沈暮卿以最大的决定权,而沈暮卿也不可能教给别人,毕竟这手艺本就不是自己的想法,何况正值战乱时期人不可多信,还是有所保留才是最好。

  这么想着,沈暮卿不禁为苏涣的周全而心生感激,只是她自然不会知晓,苏涣提出要她去制作锁钩而不参与选拔和训练,其中大半原因是他不想沈暮卿与军营中人相处过多。

  他这般性子的人非要去逞一番威风,可不是为示威或者嘲讽别人,而是在向众人表明,即便这件事情沈暮卿不参与,他也是有那个能力去安排,而沈暮卿自有事情要做,不能奉陪这群对她另眼相待的人。

  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苏涣这一番安排,沈暮卿便被完全隔绝在了这件事情之外,杨太守与赵进提点了两句,让他配合苏涣去安排选拔,这才亲自带着沈暮卿去往军营中专门研究兵器的地方。

  七弯八绕,终是到了一个院门之前,沈暮卿抬头,便见木匾上书“藏兵阁”三个大字,虽说用料十分朴素,却处处都透着精细。

  杨太守没注意到沈暮卿在看什么,他兀自在前面停下脚步,轻轻叩了两下木门,这才略带些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

  就在门开的那一刻,自上方骤然袭来一股劲气,沈暮卿还未来得及抬眼,身体便先是有了动作,只见她撤后一步,一手将杨太守扯到旁边,本以为躲过了那暗藏的机关,却不知一抬眼,那铡刀正吊在半空之中,将下不下有些瘆人。

  沈暮卿一时无话,只有眉梢微微抽动,竟是觉得这般场景微微熟悉。

  “家里孩子不听话,还望公主殿下莫要见怪。”杨太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倒不是被那铡刀吓得,他平时早已习惯了这般幼稚的小手段,进门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可今日被沈暮卿这么一拉,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老头儿你又说我坏话呢。”

  人还未到,略带稚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沈暮卿闻声望去,正好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还未长开,却不难看出这样貌算是上乘,虽说穿得有些脏乱,可整个人就如同那院前的木匾一般,即便朴素,也难掩那分精致。

  “这位是?”沈暮卿没理这少年,而是转头问杨太守。

  谁知杨太守还未有回应,少年带着些讥讽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好好儿的一个小丫头,做什么要学地那般老成?你还真以为这样就能多长些年岁了?”

  若说那铡刀令沈暮卿有些熟悉,那么这少年的语气腔调,便更是与过往的一个声音重合,她将目光又投降少年,见那样貌之中果然是带着些熟悉,只觉得那眉梢抽动地更加厉害。

  当年拜入那老者门下,虽说前辈前辈地喊了一年,沈暮卿却仍是不知那人的名姓,只经常听他提起自己的“孽徒”,便是“偷师学艺”“背弃尊长”的许宴生。

  “宴生,不得无礼。”杨太守见那少年嘴上不饶人,立即便呵斥了一声。

  许宴生悻悻地揉了揉鼻子,倒也没争辩。

  而沈暮卿听见这个“宴生”两个字,心中惆怅不已——她可没想到重生一世,与这个死对头相见的时日会提前这么多,可细一想来,与苏涣的重逢,不也是提前了两年吗?

  既是重生,总是要有所改变才是最好,沈暮卿这么想着,看向许宴生的目光也更是坦荡起来,她指了指悬在头上的铡刀,挑眉问道:“这是你做的?”

  许宴生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当她这是在兴师问罪,于是挺直脊背,回了句正是。

  “那你还真是不怕伤着人。”

  听她这么说,许宴生毫不意外,甚至像是特意等着这句话一般,又扬起头十分自傲地回道:“我做的机关,可从未失手过。”

  沈暮卿听着这番话,只觉眼前的场景又回到前世,他站在自己面前桀骜张狂。

  “我从未失手,也不会失手。”

  这短短十个字回响耳边,沈暮卿犹记那一晚月上中梢,青年怀抱着娇弱的身躯高高仰头,他的嘴张着,如同一条被扔上岸边正垂死挣扎的鱼,破碎的气音从喉中溢出,却失了声音,令他连高喊痛哭也难以做到。

  那是将他养大的姐姐,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而她也正是死在了他最得意的机关之下,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仅仅只是一个意外。

  我从未失手,也不会失手……谁又能想到,这十个字最后会变得那般可笑。

  沈暮卿眸色渐冷,她伸手朝上一挥,腕间镯子脱手之后倏然绷直,刀锋砍在那绳索之上,铡刀失去牵制之后直直向下落去,沈暮卿又抬脚一踢,将它改变了方向,朝着许宴生的面门砸了过去。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别说是许宴生没有反应过来,连杨太守亦是大惊失色,他连忙上前阻拦,可铡刀已经飞到许宴生的周围,堪堪躲过他的耳朵,却狠狠地削去了他散乱的一缕头发。

  而后只听一声巨响,铡刀砍过他身后的木架,将一根粗大的支柱削成两半,整个架子轰然倒塌。

继续阅读:第151章 傲气不敌命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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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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