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交涉完,目送了平南的人离开老远,杨太守才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今日两方虽然没有兵戎相见,但说到底,也是进行了一场交易与谈判,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一点也不输往常两军对垒之时。起先众人虽然是会担心于这场交易究竟能否顺利进行,但是等到将自己的亲人迎接回来,那种担心消失不见,只剩下浓浓的欣喜,洋溢在整个军营之中。
“你说平南还有多久才能根据我给的那个药方,研制出能够派上用场的解药?”沈暮卿望向苏涣,耳边都是喜极而泣的声音,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小声开口,问道。
苏涣也自是明白沈暮卿心中正在高兴,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回道:“有了你的药方,他们虽然能够很快将解药研制出来,但是也未必敢用。毕竟两方敌对多年,平安不可能相信覆城就不会在这种重要的解药上面动什么手脚,那药方自然也要细细查看之后,才会被大量地在军中使用。所以想要等到平南将士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恐怕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沈暮卿听后却是摇了摇头,“他们来不及了,再过一段时间,定南侯与清楚就要回到平南之中,郑莽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他不可能放下这么好的邀功机会,也不可能任由自己落得被定南侯处置的下场,所以在确定解药与药方都可用之后,,他只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而不会去管这个结果将来要承受的影响如何?”
苏涣听着她的话,却也是同样的不大赞同,他道:“郑莽能走到这个位子上,便一定是有他的长处,虽然性情之中也不可避免地有些缺陷,但他势必要比一般人更加谨慎,你如此作想,似乎是有些太小看他了。”
就知道苏涣会这么说,沈暮卿朝他莞尔一笑,只不过那笑之后,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使她的眸中夹杂了一丝冷意。
“并非是我小看了郑莽,而是你小看了如今的定南侯,也小看了郑莽对他的畏惧之心。”
或者说,是对定南侯身边的那位秦褚的畏惧之心。
这一句话之后,沈暮卿便没有再主动开口,她是知道那位老大夫的本事,所以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给假的解药,她也知晓秦褚处事的狠厉,绝对容不得旁人出一点的纰漏。
可苏涣却是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他只觉得如今的沈暮卿身上有太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似乎每天都在改变,这让他捉摸不透,却又是欲罢不能。
这大概,就是他喜欢的人……
将战俘带回覆城,沈暮卿可谓是其中最大的功臣,原本就因为夺命锁一事对她刮目相看的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比武之中,已经对她大有改观,总之是不再将她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沈暮卿更是成为了它们的恩人。
可仅仅只是将这些战俘带回覆城这样的城国,却并不能令沈暮卿觉得满意,她还有一件事情尚在谋划之中,除却几个将领以及杨太守和苏涣以外,几乎是无人知晓。
着人多做了几件衣裳,最后大多都是苏涣所喜欢的红色,因为虽然沈暮卿觉得这样过于招摇,可每每被他那坚定且不容质疑目光注视着,便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得让自己穿成了习惯,总好过某一日在铜镜之中瞧见这样的自己,都会有些不适应。
作为整件事情的发起与谋划之人,沈暮卿自然是要参与到这次的突袭之中,这时间虽然看似仓促,可沈暮卿却是对郑莽心中的恐惧十分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敢笃定,平南大部分的病患应当都已经服过了解药。
“你说你在那解药里动了什么手脚,能那位平南的老大夫都瞧不出来?”见到沈暮卿如此胸有成竹,杨太守忍不住出言问道。
沈暮卿勾了勾嘴角,朝着杨太守颇带深意地笑了笑,反问:“太守大人真想知道,我在那解药里放了什么?”
“那是自然,”杨太守说完,还不忘四处张望一下,确定了没有别人,才回头示意沈暮卿继续说下去。
可沈暮卿却是没说出什么让杨太守满意的答复,她眨眨眼,露出一张十分无害的神情,“我可没在那个解药力动什么手脚,只是想要那些深有旧疾的人稍歇几天,这应当算不得什么手脚吧。”
沈暮卿说地不错,她确实是没有在这解药或者是药方上动什么手脚,只是那解药本身就带有两三分的毒性,会让服用的人在解毒之后虚弱两天、身为大夫,几乎人人都知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即便是发觉了这一点,也应当会觉得实属正常,那位醉心医术甚至可以无谓旁人生死的老大夫,最多也只会与郑莽提上一两句,并不会有多少阻拦,其实说白了,只要他自己在意的事情有了结果,便不会管平南会如何。
郑莽则是贪心不足,那些身上毒素较轻的人,明明就可以落到最后才救治,这样不但不会伤及性命,更是能保持平南的战力,而如今郑莽却是剑走偏锋急于求成,将所有的解药都分发了下去,这反倒是给了他们动手的机会。
“入夜之后,咱们就能动手了,”光滑的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带出了清脆的一声声响,沈暮卿抬头,与对面坐着的苏涣相视,眸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神采。
傍晚时分,几人便已经拟定好了计划,先由赵进和沈暮卿带着先锋队以及一小支队伍打头阵,杨太守带着大军伺机而动,而苏涣则是带着另一批从虞江来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亲卫队,从暗道杀入军中,与外界里应外合。
计划制定的不算周详,可毕竟四人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即便沈暮卿在他们眼中还算是个孩子,但是有赵进跟着,倒也不算是十分危险,而杨太守一早便是说过,一切以沈暮卿的安全为重,这倒不是因为沈暮卿有多重要,而是杨太守明显对沈暮卿的猜测保持着质疑的态度。
然而几次三番的被人质疑,沈暮卿却并没有恼怒,她知道是自己给别人的震撼还不够多,所以她反而更是喜欢这些质疑的声音,毕竟只有质疑的够多,才会发现之后的事情有多不可思议。
先锋五十人大多是出自虞江来的援军之中,倒不是说覆城的军队有多弱,毕竟虞江的战力皆是由江肆管制,没点本事还真入不了这位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