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怀仁回去之后,就将苏涣的心思委婉地说给了丞相,丞相听过之后,面上虽然带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是心里却认同这样的方法,于是原本两家都十分着急的事情,就这么不急不缓地筹备了起来,皇帝那边自然也不会催促,毕竟这两边的婚事他虽然已经答应了下来,可是说到底他也是盼着这其中会有变数,最好是让这两家彻彻底底的闹翻。
不过他也只能是想想,这么多年的相处,让他也明白连家和丞相算是彻彻底底地绑在了一起,无论是什么事情,他们都会以自身的利益为重,绝对不会意气用事,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这两家的联合变得更为棘手。
皇帝并没有立即叫他们分开的意思,说到底还是他现今的权力,还不足以撼动他们,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将他们激怒,届时两家若是做出了什么狗急跳墙的举动,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倒是不如就维持现状,好歹在他们有些动作之前,也能够再利用一番。
因为沈暮卿没有跟着苏涣一同回来的缘故,皇后自然十分生气,再加上苏涣回来不久就答应了会迎娶丞相孙女,她心中更深气愤难当,因此之前苏涣几次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显然是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然时间拖的越久,她心中的担心就更甚。
等到时间一转,这就到了九月,虽然仍旧有些燥热,但是相比之前已经转凉了不少。皇后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一直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饶是皇后也渐渐的也有些耐不下性子,这一日得知皇帝召见了苏涣,她就让清书去传话让他来一趟凤仪宫。
苏涣从来也就不是个会逃避的人,所以从回来的当天,他就准备要来和皇后说一说关于沈暮卿的事情,毕竟虽然皇后也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沈暮卿下落不明的消息,可他自己去认罪,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而不能比拟的。
毕竟皇后身边有梨书,她本来就是凤仪宫中的人,自然不会对皇后有所隐瞒,刚回来就将事情全盘托出,苏涣其实一直都想去皆是,只是等到他将漠北的事情禀告了皇帝之后,皇后已经只晓得了全部,对他自然是避而不见。
一连好几次他都没能见到皇后,本来他还准备继续求见,可他说到底都是连贵妃的亲生儿子,因为这两人在名分虽然有所差别,可地位确实悬殊不大的缘故,苏涣从来都不需要唤皇后一声母后,自然这个关系也就疏远了不少,他也没有理由一直到凤仪宫中叨扰,否则次数多了,不光是连贵妃会心生不满来质问他,就连别人也会猜测他与凤仪宫有何关系,这对于皇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求见了那么多次无果,今日得到皇后的召见,苏涣一点都没敢耽搁。
“你的人可曾查探到沈暮卿的消息?”皇后也顾不上为难苏涣,只想着尽快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出来,谁知苏涣却摇了摇头,回道:“还未曾。”
即使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压抑的痛苦,也无法改变他将沈暮卿弄丢的事实,皇后忍了又忍,终究是一巴掌打在了苏涣的脸上,这一声清脆的声响让大殿之中其他人都为之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皇后会做出这般举措。
“本宫当时也真是糊涂了,才信了你的话,将暮卿交到了你的手上,就算当初本宫让人把她绑在宫里,也好过被你当做一颗棋子说弃就弃。”
来时苏涣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仅仅只是一这么一巴掌还算是轻的,若是换作是他,恐怕会把害沈暮卿如此的人碎尸万段也不会解气,可偏偏这个人是他自己。
“我定会将她找回来。”苏涣的声音喑哑,嘴角的血迹证明了刚才皇后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然而苏涣却希望她能够再打的狠一些,虽然他知道无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消不去她心中对于自己的憎恨,以及自己心中的愧疚。
“你定会将她找回来?本宫倒是想问问你,你凭什么向本宫作出这样的保证。本宫可还记得,走之前你也说过,不会让暮卿遭受危险。”
这句话当初苏涣确实是说过,并且他说的还是这一生护沈暮卿周全,然而别说一声,这仅仅只是出了两次远门,他就让沈暮卿遭受到了这种种的危险,又何尝不是他的食言?
苏涣想着这些,双拳紧紧握住,然而皇后却不管他此时心中的情绪如何,他只是对苏涣说道:“这一次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你牺牲沈暮卿得到的,本宫都能将它送到别人的手上,你给本宫想清楚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皇后就拂袖离开,清书连忙跟了上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梨书使了个眼色。这凤仪宫中也就只有梨书跟苏涣说的上话,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劝上两句,可是梨书能劝什么?她能说的也仅仅只是类似于皇后娘娘也是气急了的这种话,起不了半点宽慰的作用,最后苏涣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凤仪宫。
尽管苏涣已经尽量遮掩了自己的伤口,可还是防不住承禧宫安插在凤仪宫中的眼线回去传话,这下子连贵妃直接就闹开了,将这件事情哭着告诉了皇帝,口中嚷嚷着要皇帝为她做主。
皇帝也觉得这一次皇后做的确实是有些过了,然而这么多年来,皇后从来都不会做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不该惩处。
三言两语敷衍了连贵妃让她先回去,晚上谁的宫里也没去,只是留在了潜龙殿中,毕竟这寝殿里,也藏着一位美人。
杨瑾依如今算是这宫中最受宠的妃子,再加上她的性子与皇后有些相像,平日里几乎从来都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除非是有人故意要找她麻烦,才会稍稍有些动静,当然她虽然不怎么喜欢牵扯上什么事情,却也绝对不是软弱好欺,该为自己辩解的一句都不会少,这也是皇帝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毕竟皇后从来都不会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硬是要自己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