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苏涣所说,苏岐的人很快就到了,沈玥之没有见过苏岐,但是看见这是一支军队,想来应该也不会作假,而苏岐环顾了四周,见没有危险,这才上前去将沈暮卿抱了起来。
沈玥之脸上的白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又戴上了,可即使如此,也遮不住她半边脸上的伤痕。
“你是何人?”苏岐问道。
如果说苏岐对于美人还尚且会有几份耐心的话,对于其貌不扬的女子,就是丝毫都不会心软,看见沈暮卿伤成这样,又见沈玥之身份不明,声音也是冷了几分。
沈玥之口不能言,无法解释,自然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苏岐十分的不满,冷哼一声,正想让人将其拿下,就看见沈暮卿在她怀中悠悠转醒。
“殿下,那位是臣的姐姐,因为一场大火被人挟持到了此处,失了容貌与声音不说,还被那些人囚禁起来,臣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还请殿下让臣将人带回去。”
沈暮卿受了伤还发着高烧,声音之中难免就多了一些柔弱,苏岐刚想答应,就听见董将军在身后提醒道:“此人身份不明,贸然领进军中,又怎知是否心怀不轨?况且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一句话便是将沈玥之当成了敌军的细作,血亲反目的例子也不在少数,董将军本身就不太待见沈暮卿,如今又见她要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军中,这人还是个女子,他心中也是有气,不过也不得不说,他的话也在理。
然而沈暮卿又怎会答应?她微微放软了声音,依偎在苏涣的怀中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这样难得的服软和小鸟依人的模样,让苏岐心生一种为美人倾尽天下也无妨的气概,也低下头在沈暮卿的耳边轻轻说道:“都依你”
如此,沈玥之就留了下来,而隐藏了自己身形的苏涣,则是在看完两人之间的温情之后,落寞离开。
沈暮卿这一次伤地不轻,可是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自己去探路的时候,掉进了陷阱,之后连她自己不知怎么了,就进了那个密林之中,所以对外也就只能说前一半。
只不过掉了一次陷阱就把肋骨给摔断了,从陷阱里出来之后还四处乱跑,惹的众人都来找她,就实在是有些娇弱了。可这也不得不说,苏岐对于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还是十分重视的。
对于这一点,大多数的人都是不太赞同的,毕竟他们过来是行军打仗的,带了一个女子各处都不方便不说,还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当然一般的小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了,毕竟他们也没有抱怨的资格,可是董将军却不同,他不光是性格耿直,对于女子为官的这种事情也是抱着有些不屑的态度,所以即使沈暮卿是沈曜的孩子,而他也敬重沈曜,却觉得沈暮卿根本就是任性胡闹,所以对她也喜欢不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从头到尾,他也没有给沈暮卿好脸色的原因。
而这一次沈暮卿算是出师未捷,便惹出了这种麻烦,他对沈暮卿的印象就更是差了不少。
沈暮卿却也不在意,走了这么一趟能把沈玥之带回来,不管是断了一根肋骨,还是被人诟病,似乎都不算什么。
她甚至还有一些庆幸自己多走了那么两步,可她不知道的却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想她知道沈暮卿的所在,只不过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论军中的人怎么说,苏岐都是力排众议,所以这段时间他和董将军之间的关系也是恶化了不少,即使沈暮卿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在一开始董将军觉得苏岐麻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对于苏岐,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激的。
然而这一点的感激,相比前世她受到的陷害,却又算不得什么。
那天跟着苏岐回来之后,沈玥之也就听沈暮卿说过了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当她听说沈暮卿和苏涣之间还有那么一段的时候,也难免有些惊讶,只不过想想苏涣是如何对待沈暮卿的,她也觉得两个人也还算是合适。
“他哪里都好,待我最是不错,如果我和他都只是寻常人家,遇到这样的人,恐怕我绝对不会拒绝,可她是想要当皇帝的人,而我也不愿意为他放弃我的追求,这大约就是因为我们两人都太过自私吧。”
沈暮卿说起她和苏涣之间关系的时候,语气之间带了一些自嘲,沈玥之也不知道怎么劝她,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毕竟不是沈暮卿,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着,或者正如她之前所说,她只是突然想到苏涣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而她永远都不想要做皇后。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除了那天说起这一年之间发生的事情时,沈暮卿才提了一次苏涣,在此之后,苏涣就像是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被她提起,沈玥之也不会自讨没趣地问她有关苏涣的事情,当然那天苏涣将她们救出来的事情,沈暮卿也没有提及。
毕竟苏涣还特地嘱托过。
军营之中的练武场,总是整个军营最热闹的地方,沈暮卿这一日闲来无事,也就跑了过去,只是也不知道该说她来的巧还是不巧,董将军当时正在指点一位小兵,等到指点完了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沈暮卿,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或许是觉得练武场太吵,他刚才的声音不够响亮,没什么气势,也不足以让沈暮卿听见,干脆嗤笑一声。“公主殿下可真是会选地方,这里可不是你像你这种娇弱的小丫头能来的。”
沈暮卿的身份有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她之前说是去探路,却在众人的面前不见了踪影,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把她当成一朵娇花来看待。
军中最是崇尚武力,对于这样的美娇娘,若是本本分分的待在闺中,那也算是安分守己,偏她却跑来了战场上,难免就让人轻视了几分。于是等到董将军说完那句话之后,人群之中就响起了几个人的笑声。
沈暮卿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刚才谁在笑,谁又憋着不敢笑出声来,她也不恼,靠在旁边的兵器架子上,一身浅色的衣裳配上那有些苍白的脸色,还真就是一个弱柳扶风的病中美人。
只不过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董将军若是瞧不上下官,那就不妨与下官打一场,也算是试一试底子,若董将军真的觉得下官不适合在军营之中多待,那么以后出来的时候,下官就稍微躲着你一点,也免得让你心里不痛快。”
沈暮卿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是不笑了,只是他们也不会觉得沈暮卿有胆量,而是单纯觉得她实在是自大。
董将军那是何人?在战场上不知道被杀了多少回,那是在生死线上磨砺本事的人,当她提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