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光顺着我的手臂起来,笑眯眯地说,“很简单,你蒙住眼睛,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答应了。
李建光蒙住我的眼睛后,放开了手。
“直走十步。”
我摸索着走了十步。
“左转,走二十步。”
我左转,“呯”一下撞到一个东西,与之同时,我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痛哼。
我忍了又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蹲下,顺着爬。”
我依言照做,手一碰到,我便知道那是脚,越往上这感觉越清晰,我此时此刻摸着爬上去的是一双修长的男人的腿。
“停,手左移。”
忽然,李建光恶声恶气地叫了一声,“等一下!”
我猝不及防被吓得一哆嗦,就地蹲着没动,也没敢问。
脚的主人走了出去。
我尖着耳朵,好像是外面有什么人在和李建光争吵,有东西砰砰地胡乱撞击着墙壁,然后是几声清脆的裂响。
接着是李建光压着嗓子的低吼,“你疯了吗,你为了她命都不要?”
静溢。
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
有脚步声朝我走近。
一声轻笑。
没有多余回应。
有人起身,走远了。
我躺着,没敢动。
过了一会后,李建光的声音道,“顺着原路回来。”
我摸索着起身,摸索着走了几步,膝盖撞到了什么东西,我顿了顿,调整方向继续摸索向前走,走了一会,手臂碰到什么东西,只听得一声闷响,有东西掉落。
我有些惊慌,站着不敢动。
李建光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右转,直走。”
彼时的我,听话极了。
按着李建光的指示,我摸索着回到了大厅,女人的哼叫彼时听进我的耳内,恍如天籁。
虎口逃生。
当我拿下蒙眼的眼罩,看到慵懒靠着垫子闲闲喝茶的李建光时,我扬起了嘴角。
“谢谢李总。”
我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但我知道我有多幸运。
我不知道李建光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的公主不要,非选了我,我不能问只能承受,除非……除非我脱离这个圈子!
李建光抬头看我,似是有些惊讶,继而眼底渐渐漾开了一抹玩味,“嗯,既然你这么懂事,以后我会找你的,其他的我也不多说,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乖巧地点点头,关于我在十九楼看到听到的,皆会在我肚子里烂掉,至于以后……
李建光扯了扯嘴角,神秘诡魅的像一只老狐狸,他下巴朝门口扬了扬,“你回去吧。”
我一手拿着一只鞋子,站在电梯里的时候,看着反射出来的自己的影像,心头一松,差点流下眼泪。
我暂时安全了。
虽然我过的不很如意,但我还不想死!
我在八楼出了电梯,推开娱乐大厅的门,一阵糜糜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知道,今晚接待的全是张玉恒的客人。
没有人注意到我进来,我走到吧台上,让调酒师把我放在抽屉里的小包拿给我,出了门。磨砂玻璃门在我身后关闭,里面的世界随之被完全阻隔。
一个人的电梯,安静得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了我。
第一次,我有了想离开这种地方的念头。
包包内一阵震动。
我拿出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张玉恒打来的。
“我想见你!”我说,喉头没来由地哽咽。
张玉恒默了一会,“好!”
我说我想吃肯德基,我们就约在肯德基见面。
五年前,我和张玉恒无数次携手从肯德基店门前走过,我们从不敢进店,因为一杯四块钱的可乐,对当时的我和张玉恒而言,都是高消费。
因此,现在我看着张玉恒给我点的满桌子的食物,难免鼻子发酸。
张玉恒陪着我在肯德基坐了近两个小时,他说了很多离开后如何想我的桥段,我漠然地听着,仿佛他说的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然后,我听见自己对张玉恒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抽个时间跟我去一趟我家。”
我父母虽然早已放弃了我,但我……毕竟是他们生的,我想只要我正常嫁人、正常结婚生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多膈应我吧。
张玉恒愣了愣,而后欣喜地看着我,“好,我尽量安排。”他知道我的话意味着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咬着张玉恒放到我手里的虾卷,冷冷地望向窗外,在文媚佳给我讲的故事里,我大略可以猜到张玉恒的发家史。
张玉恒是靠富婆起家,他被富婆包养了几年,凭着富婆的金钱和权利混得风生水起。
我想放弃了,放弃我打拼了几年的工作,我虽爱钱,但我现在累了。
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相信因果循环。
若不是当初张玉恒无声无息消失,把学艺不精的我丢在出租房里;
若不是因为我怀孕的事情被师姐发现并渲染;
若不是我打胎的时候叫来了父亲,父亲又叫来了亲戚们,然后父母因为我丢了他们的脸把我逐出家门。
假设其中有一条道为我留着,有一扇门为我打开,我也不至于走到今日……
许多假设,终究只是假设。
不管怎样,我决定给张玉恒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就让我和张玉恒,彼此纠缠相互伤害吧。
我让张玉恒开车,把我送到我租的小区超市,我买了几袋坚果,结账后,张玉恒接了个电话,有事离开了。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