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华兴酒业总经销商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这么个情况。
经销商建议我可以聘用别人上班，不用自己在销售末端，我想想这个方法确实比较稳妥，于是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当晚，我提了个业务熟练的女孩去皇朝上班，我便窝在自己的狗窝里舒舒服服地补觉。
这样，或许我会少赚不少钱，但，安心。
第三天，小皂皂破天荒地约我去喝下午茶。
小皂皂是皇朝里面和我接触最多最经常的人，因为我进货报货拿钱都得找他，但，我和小皂皂的交往也仅限于夜幕时分。
我们皆是活在夜色下的人群。
习惯了黑暗，沐浴在阳光中的时候，便有些不自在。
“小皂皂，你不知道情侣约会都是在晚上嘛，”我抱怨。
“沐姐，你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事儿，还跟我牢骚？”小皂皂一反往日的温和，神色微微有些冷漠。
“小皂皂，前晚……是不是你？”
我蜷在窗帘的暗影里，愣是把手中的三色冰淇淋搅成了一个颜色。想了又想，有能力又会为我出头的，也就他了。
“你怎么惹了那个怪胎？”
小皂皂不答反问，他优雅地切着牛排，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白色衬衫上，使得他的周身晕出一圈淡淡的天使一般的光芒。
“你也知道他是怪胎？”我激动地叫起来，差点扑过去拥抱小皂皂，下一刻却对上小皂皂疑惑的眼神，我心神一紧，“呵呵，我是说他长的也太漂亮了点，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汗！
差点犯了大忌。
小皂皂挑了挑眉。
“他确实是怪胎，普通人谁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你之前的所有遭遇，包括你的家庭背景，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我手脚一霎冰冷，原来在我到十九楼之前，李建光那个混蛋已经对我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小皂皂专心地吃着牛排，没有再说话。
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跟小皂皂说我的打算，“小皂皂，我想……我想……”
小皂皂抬头看我一眼，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一勾，“你想全身而退？”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小皂皂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点头。
小皂皂放下刀具，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身子往后一靠，盯着被他切入一大半的牛排看了约莫有两三分钟，幽幽地道，“迟了！”
我莫名心悸，小皂皂喜欢吃五分熟的，牛排的切口上还能看见血……
小皂皂又说，他会来找我，正是因为担心我要离开。
昨晚之前，我随时可以离开，但现在，我入了李建光的眼，在李建光对我还有兴趣之前，我走不得。
我不大甘心，我是自由人，我并不是皇朝的员工，我离开皇朝，我就不相信李建光还能把我怎么样。
小皂皂问我能做到对家人朋友不闻不问吗？
我说，我的家人都是农民，且不说他们早已对我不闻不问，就他们的工作生活，根本不会和皇朝有任何交集，至于朋友……我想到了张玉恒。
“不要太自以为是！”小皂皂淡淡道，飘忽的眼神里有我不懂的东西，“昨晚，你的那个新员工坐了台。”
我一凛。
那女孩叫阿丽，并不是新手，她不会自愿坐台！
酒水促销员可以用自己的任何手段，让客人多消费酒水，但，不能坐下。
而坐台，更是大忌！
阿丽在皇朝是呆不下了！
小皂皂又若无其事地说，“李姐的女儿进了皇朝，做的是贵族酒业的促销员。”
“李姐的女儿？贵族酒业？”我震惊又奇怪，好像记得李姐说她女儿去外地了。
而贵族酒业是兴业酒业的竞争对手，两个公司的促销员，几乎在每个促销点里都是如影随形。
不过在我手下的促销点，他们的销量一直只有兴业酒业的一半。而皇朝，一直只进兴业酒业的货，贵族酒业根本进不来。
皇朝不会随随便便让人在娱乐厅走来走去！
“保荐她的，是张玉恒！”小皂皂语气更飘了。
“然后……”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笨死你算了！”小皂皂双手一推面前的骨碟，样子看着有点烦闷。
这时，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营业员，过来问要不要冷盘。
小皂皂漫不经心地挥手，然后他看着营业员离开的身影，突然就发了愣。
“你是说……张玉恒那个混蛋……特么的是……是设了局让我进？”我直直盯着小皂皂，呐呐着。
我的脑子慢慢地慢慢地开始运转。
张玉恒把我从皇朝弄走，然后让我安排的人第一次上班就犯行规，然后皇朝高层对华兴酒业的专业性失去了期待，然后他安排的人顺理成章进了皇朝？
张玉恒有这么大能耐？皇朝可不是谁都能指挥的。
还有，若不是被李建光打岔，我不会因为张玉恒离开皇朝……
我越想越觉得那里不对劲，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皂皂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我的话，他忽然很大声地叫着服务员，说要一杯热咖啡。
从服务员手上接过咖啡时候，他极其有礼貌地说谢谢。
我自己想着难受，辛苦打拼了近五年，我不能平白无故丢掉皇朝。
我狗腿地殷勤地给小皂皂收拾他面前的东西，语气也是毕恭毕敬的，“赵经理，那个，是不是我回去了，李姐的女儿就可以走人了？”
小皂皂好像被我的称呼提醒了身份，忽然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腿并紧，身子坐的笔直，声音也随着动作细腻起来，“你自是一定要回去的，至于李姐的女儿……既然她进来都进来了，好歹让人家多待几天嘛。”
愈加不对劲！
想当初王姐保荐我进皇朝，可是花了大力气的。李姐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容易？
我挪到小皂皂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臂，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跟他咬耳朵，“小皂皂，你给姐透个底，是不是有人想把李姐的女儿怎么滴？”
不是我多想，任何人只要在这个圈里待久了，真的会发现很多阴暗的人性。
有个男人为了玩朋友的妻子，想办法搞垮朋友的家族，然后把朋友的妻子弄进皇朝，变成他的性奴。
我在皇朝见过一次李姐的女儿，长相虽然一般，但是丰乳翘臀又年轻又风。骚，完全有让男人疯狂的条件。
“沐姐，不带这样害我的……”小皂皂倏地像被火烫了般甩开我。
然后，他居然爬上了椅背，跳到另外一边的卡座，远离了我，还一迭声地阻止我靠近。
似乎我突然变成了什么吓人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