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谙道:“你还真是心大啊,人家从你家带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你却完全不知情。”
宋梨嘴硬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门小户里养大,一身小家子气,什么都要斤斤计较吗?”
沈谙毫不犹豫地拆穿,“你是因为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吧。”
“你、你胡说什么!”
沈谙:“第二个问题,你见过陆蹊的同伙吗?”
“你怎么知道她还有同伙?”
沈谙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温室里长大脑子不太聪明?她能在宋家放火并且劫持你,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宋家怎么可能没有她的同伙?”
宋梨不太情愿地道:“她确实有好几个同伙,我都不认识,那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肯定不是随便找的人。”
她犹豫了下,道:“我觉得她背后应该有个厉害人物,这件事不是她策划的。”
“理由?”
“当时她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我没有证据,就是一种感觉……不是,我为什么要给你理由?”
沈谙:“第三个问题。”
宋梨不耐烦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沈谙晃了晃手机,宋梨闭嘴了。
“陆蹊离开的时候,在看谁?”
宋梨一愣:“什么?”
“她借着看时间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眼神。”沈谙道:“她离开并不是因为时间到了,而是人群里有人对她下了撤退的指令。你就在她旁边,她当时看向的是谁?”
宋梨暴躁道:“她站在我后面,我后面又没有长眼睛,我怎么知道!”
沈谙不说话,只是把玩手机。
“……”宋梨低骂了一声,仔细回想,不太确定道:“应该是假山那边吧?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更多的呢?”
“哪还有更多的!”宋梨怒道:“她拿我当人质可是货真价实的!我当时命悬一线,哪有功夫观察这么多!”
沈谙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站起身来,按了按监听耳麦,道:“听清楚了吗?”
“嗯。”耳麦里传出许念栖的声音,“已经在调园林里的监控了……这边监控的电路没有损毁,可以查看,假山附近的话,林家的,周家的,商会会长……”
沈谙一边往外走一边听他说,直到门口了,忽然脚步一顿。
耳麦里是许医生的声音:“陆沅。”
“陆沅也在那一片。”
“谙谙?”洛夫人担忧地看着沈谙,“没事吧?”
“没事。”沈谙笑笑,“宋梨现在状态好些了,您进去看看吧。”
洛夫人还想说什么,沈谙却已经匆匆忙忙离开了。
沈谙拉开路边那辆宾利的车门,钻进了后座。雍逢州正垂眸看手上的资料,许医生坐在副驾驶,道:“所有人都列出来了,你看看?”
沈谙接过平板,上面果然列了一长串的人名,但沈谙的眸光只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雍逢州道:“怀疑他?”
“是他确实很可疑。”沈谙道:“我觉得我需要见陆蹊一面。”
“她现在不会见你。”许念栖忽然说:“她现在是通缉犯,第一,她生性多疑,会怀疑你卖了她,第二,要是你们见面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她应该不想连累你。”
沈谙忍无可忍道:“她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有事情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吗?非要自己……”
“可能因为这么多年,她身边都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许念栖道。
“许医生。”沈谙说:“你不是陆蹊的监护人吗?你怎么没有好好看着她?”
“现在是秋后算账的环节了吗?”许医生按了按鼻梁骨,无奈,“首先,她是个成年的人类,我不可能拿牵引绳拴着她,第二,我们性别不同,我不是什么变态,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不可能清楚她的所有动向。第三,她本来就很防备我,有什么事瞒着我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沈谙:“其他的不论,第二点存疑吧?”
“具体哪里存疑呢?”许念栖谦虚地问。
沈谙说:“陆蹊说你就是个变态来着。”
许医生:“……”
“既然见不到陆蹊,那就先去见见陆沅吧。”沈谙叹口气。
说完她扭头看着雍逢州,“你不许去。”
“?”雍逢州:“为什么?”
“你要是一起,他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雍逢州眯起眼睛,轻嗤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倾身,撑着后座靠背,逼近沈谙道:“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了,朋友?”
最后两个字尤其意味深长。
沈谙拍拍他胳膊,小声道:“前面还有人呢。”
“可以当我们不存在的。”驾驶座上的涂柏非常识趣地降下了车内挡板,当一个无情的开车机器。
许念栖:“我也可以不存在。”
沈谙脖子都红了,“你干嘛啊。”
“我不就是问问你和自己小叔子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你怎么说的我跟潘金莲似的?”沈谙一把推开雍逢州,小声道:“他对你有敌意,你去问他,他会说才怪。”
雍逢州:“敌意?”
“你没有察觉到吗?”沈谙皱了皱眉,“他好像挺……羡慕你的?”
雍逢州扯了下唇角,“外人都觉得应该是我羡慕他。我被生母厌弃,他却被母亲抚养长大。”
“其实我有个猜测,但不知道准不准。”沈谙轻声说:“我觉得,他应该很厌恶现在的生活。陆夫人对他来说,比起母亲,更像是牢笼。”
“他小时候被外公外婆养大,一直给他灌输复仇的信念,让他杀了陆夫人给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报仇,后来他被接回陆家,陆夫人将他当做自己的精神支柱,或许这里面有爱,但对陆沅来说,这爱等同于枷锁。人在这种极端的情绪里,就容易发疯。”
“更让人发疯的是。”沈谙抬起眼睛,看着雍逢州,“你可以名正言顺地逃离陆夫人,不受她的钳制,他对你有敌意,再正常不过了。”